【第20章 模糊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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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辭和溫硯衡在家人麵前，難得地收斂了所有的棱角和偽裝，露出了屬於這個年紀的帶著些許心虛愧疚和乖巧的脆弱神情。
他們安靜地聽著，偶爾低聲回應幾句，保證自己會好好養傷，不再亂來。
四位家長的擔憂與絮語，成了病房裡淡淡的背景音，縈繞在耳邊。
而在父母們不曾留意的視線死角，在厚重的白色被子覆蓋的下方蘇燼辭受傷的是左臂，他微微動了動身子，借著調整睡姿的掩護，沒受傷的右手緩緩從被子邊緣探了出去在黑暗的被子縫隙裡慢慢摸索。
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生怕驚動了床邊的長輩，每一寸移動都帶著謹慎。
幾乎是同一時刻，溫硯衡受傷的是右腿，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下腿部姿勢，沒受傷的左手也在被子下極其輕微地動了動，指尖朝著蘇燼辭的方向緩緩靠近。
兩人像是心有靈犀，無需言語，便精準地朝著彼此的方位探尋，呼吸都在這一刻放輕。
終於，在被子下狹窄又黑暗的縫隙裡，兩隻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在了一起。
是冰涼的觸感還有細微的顫抖。疼痛與疲憊交織的痕跡，又在觸碰的瞬間讓兩人的心都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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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辭的指尖微微頓了頓，隨即，像是怕這轉瞬即逝的觸碰消失一般，慢慢地勾住了溫硯衡的手指。
動作小心翼翼，帶著試探的忐忑，又藏著壓抑不住的渴望，他迫切地想要確認，身邊的人是真實存在的，是好好的。
溫硯衡的手指瞬間僵住，僅僅停頓一瞬他便輕輕回握了一下，力道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像是在回應，也像是在安撫。
隻是短短一觸，便迅速分開，快得仿佛隻是不經意間的摩擦，是毫無意識的觸碰。
可那一瞬間指尖傳遞的真實溫度與觸感像一道微弱卻滾燙的電流，瞬間穿透了身體的疼痛，連日的疲憊，在兩人心底漾開層層漣漪。
仿佛在無聲地確認彼此的存在，確認對方還活著，還在身邊。
也像是在無言地傳遞著某種隻有他們自己才懂的情緒，對那場驚魂事故的後怕，對彼此在危急關頭那本能反應的驚悸與複雜感受，以及潛藏在心底，對這場“意外”背後某些不協調細節的深深疑慮。
真的隻是意外嗎？
李銳的車失控在前，周宇軒的避讓引發連鎖反應，一切都看似合理。
但在濕滑的鏡麵路和致命橫風下，李銳的技術，真的差到那種程度？周宇軒的避讓，真的那麼“恰好”？
還有那濃得異常的海霧……
這些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滋生，纏繞。
蘇燼辭收回手，重新閉上眼睛，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眉心緊緊的皺著。
溫硯衡也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眸子裡映著病房柔和的燈光卻深邃得不見底。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
病房內，燈光溫暖，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映照著兩張年輕而蒼白的臉，與逐漸凝聚沉澱下來的冰冷暗芒。
四位家長並未察覺到兩個孩子之間這短暫無聲的交流。
蘇母還在心疼地撫摸著蘇燼辭沒受傷的頭發，溫母則小心地給溫硯衡掖了掖被角。蘇父和溫父站在一旁，低聲交談著後續的處理事宜，臉色依舊凝重。
蘇父揉著眉心，對溫父低聲道：“現場已經讓人處理了，消息也壓下去了。對外就說孩子們出去玩，不小心出了點交通事故，已經沒事了。天塹灣那邊我會處理乾淨，以後不會再有什麼‘賽道’了。”
溫父點點頭，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兩個孩子沒事比什麼都重要。隻是……”他看了一眼病床上閉目不語的蘇燼辭，又看看神色平靜的溫硯衡，欲言又止，“老蘇，你不覺得這次的事情，有點太巧了嗎？”
蘇父眼神一凜，看向他。
溫父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更低：“小辭和硯衡，雖然愛玩，但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尤其是賽車，他們倆的技術和心理素質，你我都清楚。那條賽道是危險，但不至於讓他們倆同時栽在同一個地方，還差點……”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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