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雲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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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Rex慢悠悠地走過來，把腦袋擱在溫硯衡腿上。溫硯衡低頭看著它，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其實……那天在雪裡，我以為……”他沒說完，蘇燼辭卻懂了。
“沒有以為。”蘇燼辭把他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他發頂，“我在，你就不會有事。”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地毯上暖融融的。溫硯衡閉上眼睛，沒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彎了彎。
遠離了學校的紛擾，一切的喧囂。他們像暫時隱居在繁華都市中的一隅，過著與世隔絕般的休養生活。
溫硯衡的身體在精心調養下恢複得很快。臉色重新有了血色，人也精神了不少。
他開始在書房處理一些學生會積壓的線上事務，蘇燼辭有時會湊過去看，給出些尖刻的點評。溫硯衡也不反駁，偶爾還會按他說的改。
晚上，他們有時會一起看電影，蘇燼辭通常會選些節奏緩慢畫麵優美的文藝片或紀錄片，溫硯衡就靠在他旁邊的沙發裡，看到一半可能就睡著了。
蘇燼辭也不會叫醒他，隻是把電視音量調低，讓他靠著，直到片子放完，再小心地把他抱回房間。
傷口愈合帶來的癢意，有時會讓溫硯衡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想去撓。
蘇燼辭睡眠很淺總能及時抓住他的手，低聲哄兩句乾脆把他圈進懷裡，限製他的動作。溫硯衡在半夢半醒間，會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靠，尋找更溫暖安穩的位置。
那場雪崩帶來的陰影，似乎在這樣日複一日的平淡相處中，被慢慢熨帖，撫平。
長假悠長，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移動。Rex的尾巴偶爾掃過地麵。
書頁翻動的聲音，鍵盤敲擊的輕響，杯碟相碰的清脆構成了一段與以往任何時刻都不同寧靜而珍貴的時光。
雪會融化，傷會愈合。
十二月下旬，聖誕節前一周。
江南的冬天濕冷，不像北方那樣乾冽，寒意是絲絲縷縷滲進骨子裡的。
深山更甚。
雲棲寺坐落在遠離塵囂的群山深處，據傳已有千年曆史。車隻能開到半山腰的停車場，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清晨，微雨初霽。
石階濕漉漉的，邊緣生著滑膩的青苔。霧氣還沒散儘，一團團、一縷縷，在林間山道旁緩緩流淌，纏繞著虯結的古木枝乾，模糊了遠處飛簷翹角的輪廓。
偶爾有不知名的鳥雀在霧深處啼叫一聲，清脆，襯得四周空曠寂靜。
悠遠的鐘聲從山頂傳來，穿透霧氣，一聲，又一聲，沉緩而厚重，敲在耳膜上，也像敲在心上。
蘇燼辭散漫的走在石階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冬款新中式簡約長袍，衣擺、袖口綴著細密的同色暗紋流蘇，風一吹便輕輕晃動，版型寬鬆利落，襯得身形愈發挺拔清瘦。雙耳帶著定製配飾，耳骨釘由一根纖細黑色鏈條銜接耳垂，末端墜著一枚小巧剔透的白色玉石羽毛，隨著步履輕輕搖曳。
蘇燼辭臉上沒什麼表情，眸光懶散地掃過路旁濕漉漉的灌木和石縫裡頑強生長的野草，偶爾停下用腳尖漫不經心地撥弄一下沾滿水珠的草葉，看著水珠滾落，滲進泥土。
溫硯衡走在蘇燼辭斜前方半步的位置。一身月白色冬款新中式長衫，麵料厚實軟糯，禦寒又雅致，袖口垂著幾縷淺銀細流蘇和蘇燼辭的黑底流蘇款式呼應。那頭通透的銀色長發分挽成低髻側馬尾，僅以一支啞光墨玉素簪牢牢固定，鬢側散落幾縷細軟碎發輕垂，襯得氣質溫潤柔和。
胸前懸著一枚精致受損的黑色菱形寶石吊墜，靜靜貼在衣襟間低調內斂，左手中指戴著一枚細巧銀羽戒指。
溫硯衡微微蹙著眉，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刻意避開石階上那些長著青苔或堆積著腐爛落葉的地方。
對於空氣中過於濃鬱泥土腥氣和植物腐敗味道的濕潤氣息，溫硯衡顯然不太適應，呼吸都比平時輕淺了些。
雲清玥挽著沈蘊柔的胳膊，跟在兩個少年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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