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這些，我在荊原的調查目標並不是那樁襲擊案，隻是恰巧被我撞上了而已。」
索羅明白自己這個下屬一貫的行事風格，再加上他也確實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此刻也起了一絲興趣。
「說說吧，你在荊原都看到了什麼？」
艾羅克從懷中取出了他準備好的報告，將之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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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羅接過後慢慢翻了兩頁，隨後越翻越慢，翻到第三頁時停下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下屬了，上一回有個伯爵派人在艾羅克的馬車裡塞了一箱銀幣，第二天這箱銀幣就送到了自己的總督府上，還有一封建議徹查賄賂行為的公開信。
索羅的目光停在了一處段落上，艾羅克在那一段詳儘描述了很多，比如荊原領是如何通過工程僱傭而非施粥來賑濟災民，還有其中僱傭來的勞工待遇以及他們的家屬待遇。
「做得不錯。」
見索羅將視線從報告中移開，艾羅克才緩緩開口。
「我在前往荊原領之前，沿途聽到的所有關於荊原的傳聞，全都與事實相反，那裡的災民活得很好，比一些沒遭災的領地都要好。」
「我知道。」
索羅的雙目深邃，仿佛從艾羅克的報告中看到了欣欣向榮的荊原領和那些哼著小調的勞工，還有那個年輕氣盛的子爵。
「那是他們應得的，我沒有多給任何一個勞工或是工匠超出他們勞動價值的金錢。如果說這在你眼中是一種揮霍，那我無話可說。」
他念完後露出了一絲微笑，那是一種罕見的肯定。
「很有意思，這個年輕人明明就是在賑災，但他卻極力迴避自己在賑災的事實，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那是善意與憐憫，他不指望領民們能在吃飽飯後感激他，而是讓所有的領民有權利靠自己的勞動活下去。
很少見，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貴族，有點意思。」
艾羅克沒有插話，而一邊的幕僚長博克力則是暗自詫異，他也沒見過索羅會如此評價一個人。
「荊原領做得很對，這不是普通的賑濟手段，這種手段很高明，你一開始會誤會也很正常。
在這場賑濟中，災民們有飯吃了也有工錢拿，而在這之後荊原能多得一座花園……或者是長得像花園的其他東西。」
這一點在場諸人沒有疑慮。
「而願意上工地乾重活來換飯吃的人，才是真正需要幫助和賑濟的，那些有能力乾活卻隻想著不勞而獲的，不會在工地上待超過三天，不用查戶籍或是核查家產了，他不會養出隻會吃的懶漢，懶漢待不下去的。
他很聰明，知道怎麼樣甄別出需要糧食的人。」
而說到這裡，索羅站起了身，慢慢地在書房內踱步，臉上有著興奮和一絲激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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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工地上沒有監工，勞工們乾得也很認真，那是因為他們不是跪在地上求人施捨的救濟者，他們能用自己的力氣或者是其他能力換來吃的，那在那些人的眼中，自己就還是一個人，一個能養活自己和家人的好漢子。
那隻要林恩·諾斯在位一天，他們便會誓死保衛他的統治，哪怕其他地方的粥更香更甜，但在那裡他們不過是人厭狗嫌的廢物，隻有荊原把他們當人看，保衛荊原……就是在保衛他們自己。」
艾羅克想起了他在集市上遇到的那個老婦人，對方談起自己兒子帶著全家每天都能吃飽時那平淡的表情，他一直沒想明白那理所當然的語氣是什麼。
現在看來，那就是尊嚴。
博克力和艾羅克不禁多看了總督一眼，心中頗為震動。
「至於林恩·諾斯想建的是花園還是其他的什麼，這都不重要了，當然，前提是他能一直有錢付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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