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說道:
「哪怕貴為王妃,但始終住在一間破破爛爛的屋子裡,又時不時抱著一支生鏽的鐵槍默默垂淚。」
「我曾私下打探了一番,我娘所住的那間破屋,還有屋內的半截犁頭、桌子、凳子、板櫥、木床,無不是讓人從江南臨安府牛家村運來的。」
此話一出,楊鐵心虎目含淚,雙手握拳,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惜弱......」
楚晟沉聲道:
「根據我的猜測,我娘始終都不曾忘記你,而我娘之所以會嫁給完顏洪烈,隻怕另有蹊蹺,這也是我想將我娘帶離王府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還等什麼,事不宜遲,趕緊......」楊鐵心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晟打斷:
「我理解您現在的心情,但此事急不得,若是沒有極大的把握,隻會造成家破人亡的局麵。」
「畢竟,完顏洪烈在金國位高權重,趙王府又守衛森嚴,絕非等閒之地,若是莽撞衝動行事,隻怕人沒救出來,反倒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楊鐵心倏然醒悟,臉上的激動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勢單力薄,趙王府守衛森嚴,他一個人......又能做什麼?
郭靖見狀,連忙開口安慰:
「楊二叔,你先別急,我和康弟準備等全真派的丘道長,另外我的六位師父也會來中都,最後我們齊心協力,想來定能萬無一失地把人救出王府。」
楊鐵心看著郭靖那張方正樸實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正要說什麼,雅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眾人聞聲望去,就見一位身披灰色道袍、手執拂塵、長眉秀目、頦下三叢黑須的中年道人站在門口。
「楊居士莫急。」
中年道人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
「丘師兄約了我在中都城相會,這幾天就會到來。」
楊鐵心猛地站起身來,聲音都有些發顫:「敢問道長法號?」
「貧道王處一。」
那中年道人說完,微微一笑,邁步走進了雅間,而楚晟已然起身走了過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語氣鄭重:
「弟子楊康,見過師叔。」
他直起身,再道:
「我曾聽丘師父講述過師叔的威名,師叔曾獨足跂立,憑臨萬丈深穀,使一招『風擺荷葉』,由此威服河北、東山群豪,被人尊稱為鐵腳仙。」
「此次若能得師叔相助,又有師父相幫,再有江南七俠,定然隻是有驚無險。」
王處一道:
「貧道早就聽說丘師兄在中都城收了一位徒弟,本來還奇怪,他為何會收一個金人作弟子,方才在屋外細聽,才明白過來。」
他看著楚晟,目光溫和:
「你能不慕榮華富貴,倒是沒有辜負丘師兄的教導。」
旋即目光轉向了郭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的讚許之色更濃了幾分。
「貧道亦聽丘師兄說起過醉仙樓比武之約的前後原委,更是對江南六怪的義舉心下好生相敬,一看你這忠厚老實的模樣,便知你的師父們把你教導得很好,當有一副不遜乃師的俠義心腸。」
郭靖抱拳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王道長過譽了,郭楊兩家乃是世交,我父既是楊二叔的結義兄弟,我與康弟同樣如此,我自然是義不容辭,更何況全真派的馬鈺道長還曾教過晚輩兩年功夫。」
王處一聽完,不由地對郭靖更加喜愛起來,心中暗暗思忖:
「看來大師兄和我是一般心思,也盼江南六怪獲勝,他作為師兄都不好明言,我一個做師弟的,也是不便明勸丘師哥相讓。」
他又看了看楚晟,心中暗自點頭:
「這位楊師侄的性子也不錯,知悉自己身世後,便能乾脆利落地捨棄富貴權柄,看來得好生思量一番,如何讓江南七怪勝這場比武,又不怎麼挫折丘師兄的威名。」
楚晟見王處一沒有坐下,便開口道:
「師叔,今日應該還沒用過膳吧,趕快入座,我和大哥再去讓小二上幾個好菜,此次您趕往中都城,想來哪怕功力精深,但長途跋涉,也不免睏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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