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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的士卒也個個麵色鐵青,牙關緊咬,握著兵刃的手微微發抖,不少沉不住氣的將士已然按捺不住,
眼中迸發出怒火,身體下意識地想要起身衝殺。
死囚營出身的悍卒更是目露凶光,他們本就性情剛烈,
受不得這般折辱,隻待主將一聲令下,
便要與敵廝殺。
周遭潛伏的氣氛漸漸變得緊繃,一絲躁動悄然蔓延。
陳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
他側過頭,用淩厲卻無聲的眼神掃過身旁躁動的部下,抬手做了一個壓低身形、保持靜默的手勢。
那眼神沉穩而堅定,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幾名險些衝動起身的士卒瞬間冷靜下來,重新伏低身體,死死按住心中的戰意。
陳凡再次將目光落回下方的敵軍隊伍,
理智不斷提醒著他,此時萬萬不可衝動行事!
他心中盤算分明:眼下這支完顏部騎兵足足有上千人,人強馬壯,弓馬嫻熟,正是士氣最為鼎盛之時。
而自己麾下僅有百餘人,皆是步卒,擅長山林突襲、短兵相接,可正麵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此處雖已是天賜之地,卻還未進入預設的核心包圍圈。
前方再行百餘步,便是兩側山崖對峙、道路狹窄逼仄的峽穀隘口,那裡道路蜿蜒,戰馬無法全力馳騁,
騎兵的機動優勢會被壓製,長弓也難以展開陣型,
恰恰是己方伏兵發揮戰力的絕佳之地。
若是現在貿然出手,雙方在開闊地帶上交戰,敵軍騎兵可以迅速散開,迂回包抄,上千人馬合圍之下,
百人小隊必定會陷入絕境。
一番廝殺下來,即便能斬殺對方敵兵,己方也必將付出慘重傷亡,甚至有可能全軍覆沒。如此一來,
不僅完不成襲擾牽製、擾亂敵軍軍心的任務,還會白白葬送麾下弟兄的性命,打亂計劃之後的連續大計。
身為一軍統領,逞一時之快乃是匹夫之勇,
絕非妥善的為將之道。
真正的將帥,必需懂得如何隱忍,如何審時度勢,
懂得等待最佳戰機。怒火再盛,屈辱再深,也要以大局為重,以麾下將士的性命為己要,絕不能像個愣頭青。
陳凡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
掌心已然被指甲掐出幾道深深的印痕。
他閉上雙眼,平複翻湧的心緒,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冷靜與縝密。
他微微俯身,壓低聲音,用隻有身旁數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傳令,聲音低沉沉穩,不帶半分情緒:
“所有人沉住氣,按原定計劃行事。敵寇驕狂,”
“鋒芒正盛,此刻出手必吃大虧。”
“不要理會他們的叫囂,當作耳旁風。耐住性子,等他們全部進入前方峽穀隘口,聽我號角為令,再行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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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幾名什長紛紛頷首,將命令依次悄悄傳遞下去。
一道道指令順著山林間的伏兵悄然傳開,原本顯得躁動不安的眾人,漸漸壓下了心頭的怒火與衝動。
眾人死死盯著下方緩緩行進的敵軍,呼吸放得極輕,連輕微的動作都極度刻意,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山林之中再度恢複死寂,
仿佛這片山野之中,從來就沒有人跡出現過。隻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響,掩蓋了一切潛伏的痕跡。
官道之上的完顏洪旦對此渾然不覺,
依舊帶著麾下騎兵一路談笑風生,罵罵咧咧,絲毫沒有察覺到前方山林之中,早已蟄伏一群磨刀霍霍的獵手。
他騎在馬背上,
時不時揮鞭指點四方,口中依舊不斷貶低著大吳守軍,暢想著手到擒來的勝利,滿心都是唾手可得的戰功與財富。
上千騎兵依舊保持著鬆散的陣型,趾高氣揚地向前行進,馬蹄聲踏碎荒原的寧靜,一步步朝著死亡陷阱走去。
陳凡靜立在山石之後,目光如鷹隼一般,牢牢鎖定隊伍最前方的完顏洪旦。他看著敵軍前鋒漸漸靠近峽穀入口,
心臟微微收緊,全身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忍!
再忍片刻。
待到敵軍儘數踏入險地,便是雷霆一擊之時。
今日,便要讓這群目中無人的草原騎兵,好好嘗一嘗,他們大吳朝邊關將士的利刃,究竟有多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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