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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林深拎著東西，站在門口，看著蹲在地上的爺爺和旁邊那套準備齊全的進山家什，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他這一路盤算的所有計劃，所有說辭，在爺爺這副準備出發的架勢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
林大山看見林深，臉上那點笑意很快就收斂了，他看出了孫子臉色不對。
“咋了？跟誰置氣了？”老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爺，”林深喉嚨發乾，他把手裡的東西往旁邊一放，快步走到爺爺麵前，“不能去。”
“為啥不能去？”林大山眉頭一皺，“鬼見愁是險，但爺有分寸。你學手藝的錢，不能耽擱。”
“我說不能去！”林深的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這是他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爺爺說話。
林大山愣住了，手裡的獵槍都忘了放下。他渾濁的眼睛盯著孫子，像是第一天認識他。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深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頂著來，絕對不行。
他沒再說話，轉身拎起剛買回來的東西，徑直走進屋裡。
他把那二尺棉布、一包白糖、一瓶黃桃罐頭，還有那塊用油紙包著的豬肉，一樣一樣地擺在燒得溫熱的土炕上。
這些東西在昏暗的屋裡，顯得格外紮眼。
林大T山跟了進來，看著炕上的東西，眉頭皺得更深了：“你哪來這麼多錢？賣兔子能賣出這些？”
林深沒有回答。
他當著爺爺的麵，把手伸進最貼身的內襯口袋，掏出那個用破布包著的東西。
布一層層打開，露出的不是石頭，而是一遝紮紮實實的“大團結”。
十五張。
嶄新又厚實，帶著油墨的特殊氣味。
林深把這遝錢，輕輕放在了那堆東西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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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輕響，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深潭。
林大山徹底僵住了。
他活了六十八年，打了一輩子獵，手裡過的錢，從來沒有一次性超過五十塊。
眼前這十五張大團結，一百五十塊錢，像是一座小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這……這是哪來的？”老人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驚恐。
這麼大一筆錢，在靠山屯，足夠蓋三間新瓦房了。孫子出去一趟，就帶回這麼多錢，這錢的來路能乾淨嗎？
“爺，學費的事，不用您操心了。”林深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他指著炕上的錢，“這些，夠了。”
“我問你錢是哪來的！”林大-山猛地一拍炕沿，厲聲喝問，“你是不是乾了啥犯法的事？！”
林深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
他迎著爺爺銳利的審視，不躲不閃，一字一句地開口：
“爺，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有南邊的貨郎在收稀罕玩意兒？”
林大山沒吭聲，隻是死死盯著他。
“今天在公社，我碰上一個了。”林深開始講述他編好的故事，“他不是收山貨的，是給南邊大老板跑腿的，專門找些咱這山裡沒人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拿起那瓶黃桃罐頭，擰開蓋子，遞到爺爺麵前。
“他看了我撿的那塊‘石頭’，就是我給孫爺看過的那個。他想要，但我沒賣。”
“沒賣？”林大山一愣。
“對。”林深語氣篤定，“我跟他說，那東西，咱這枯鬆溝裡還有。我跟他談了個買賣。”
林深指著炕上的錢，繼續說道：“這不是賣石頭的錢。這是他給的定金。”
“定金？”林大山顯然沒聽過這個詞。
“就是預付款。他要我開春後，給他弄一批品相最好的蜜蠟原石，還有……”林深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向了早就準備好的方向，“還有五百斤曬乾的北五味子。”
“山花椒？”林大山更糊塗了，“那玩意兒幾分錢一斤，他要那麼多乾啥？”
“人家南邊藥廠當寶貝，價格比咱這高幾十倍！”林深把聲音壓低，顯得既神秘又可信，“這位老板說了，隻要貨好，五味子乾果，他給一塊錢一斤！”
一塊錢一斤！
這個數字，比那一百五十塊錢的衝擊力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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