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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鴉雀無聲。
韓老四的刁難，林深能三兩句撥開。但老支書這句話，分量完全不一樣。
因為他問的不是“你能不能掙錢”。
他問的是“你賠得起嗎”。
圍在旁邊的人，剛才還一窩蜂地往前擠著報名，這會兒腳步明顯慢了下來，齊刷刷地盯著林深，等他的回答。
秀芹站在老支書身後，兩隻手揪著圍巾的穗子，指節都攥白了。
林深沒猶豫，也沒擺什麼高姿態，隻是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老支書跟前。
“叔，我跟您交個底。”
他的聲音不高，四周的人全豎起了耳朵。
“這買賣，我不敢拍胸脯說一定能成。誰要是跟您說百分百掙錢，那才是騙子。”
老支書眉頭微微一動，沒插嘴。
“但是——”
林深頓了半拍。
“我拿自己的錢先墊工分。大夥兒出的是力氣，乾一天活，結一天的工錢，當場給。這錢不用等到秋天，不用等賣了貨，今天乾了活，明天就能揣兜裡花。”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萬一到秋天，貨賣不出去，老板跑了，虧的是我林山一個人的一百五十塊。屯裡人的工錢已經拿到手了，一分不少。”
“最壞的結果，就是我林山賠光了褲子。屯裡人白掙了幾個月工分錢，一分錢沒虧。”
他看著老支書，聲音不急不緩。
“這個賬，您給算算，劃不劃算？”
人群裡嗡嗡的議論聲又起來了，但這回跟剛才不一樣，帶著琢磨的味道。
“是這麼個理兒啊，虧也是虧他自己的……”
“那不就等於白乾活白拿錢？這買賣，穩賺不賠啊！”
“可他自己不就賠了嗎？”
“他賠不賠關咱啥事，他自己願意的！”
老支書拄著拐杖，站在那裡，盯著林深看了好半天。
這孩子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那個林山，悶頭悶腦，叫他往東不敢往西，跟他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老實人。
現在這雙眼睛裡頭，有股子東西，他見過——年輕時候跟公社書記開會，那個後來當了縣長的人，眼裡就是這股子勁兒。
“行。”老支書終於開了口。
就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比王富貴說一百句管用。
“叔同意了？”王富貴趕緊湊過來。
老支書沒搭理他，隻是又看了林深一眼，轉身往回走，拐杖拄在硬雪地上，篤篤篤地響。
走出兩步，頭也沒回，丟了句話過來：“賠了，我找你算。”
秀芹跟在她爹身後，快走到人群邊上的時候，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正撞上林深的視線，她臉一紅，小跑著追她爹去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人群重新熱鬨起來，這回是真的熱鬨了——老支書都點了頭，誰還犯什麼嘀咕？
王富貴趁熱打鐵，在那塊大石頭上扯著嗓子喊：“報名的都到我跟前來，排好隊——別擠！一個一個來！”
韓老四灰溜溜地縮在人堆後麵，臉上的表情跟吞了個蒼蠅似的。但他也沒走，磨蹭了半天，最後還是擠到了隊伍末尾。
林深看見了，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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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王富貴拿著登記本來了林家。
“三十一戶！”他搓著手，興奮得聲音都發顫，“全屯一共三十六戶，除了五家實在走不動的老人，全報了！連韓老四那個王八蛋都報了！”
林深接過本子翻了翻，每家的戶主名字、能出工的人數，寫得清清楚楚。
“後天開始上工。”林深把本子還給他，“您明天先去枯鬆溝踩個點，我畫了張路線圖，溝裡哪片藤蔓最密，我標了記號。”
王富貴接過那張皺巴巴的草圖，小心地揣進懷裡。
“那你呢？”
“我後天一早出發，去趟縣城，辦點事。”
王富貴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隻是拍了拍林深肩膀：“路上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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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天還黑著，林深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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