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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門“吱呀”一聲從裡頭拉開，一股飯菜混合著煤煙的熱氣撲麵而來。
開門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件帶油漬的碎花罩衣，頭發用發卡隨意別在腦後，看見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男人，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臉上立刻浮現出警惕。
“你們找誰？”
“大姐，我們是靠山屯來的，找王副所長有點事。”林深往前站了半步，擋住了鐵柱緊張的臉，臉上掛著山裡人特有的憨厚笑容。
女人一聽是找自己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他正吃飯呢，有什麼事明天去所裡說。”
“建國，誰啊？”屋裡傳來一個男人沉穩的問話聲。
“不知道，說是靠山屯來的，找你的。”女人回頭應了一句。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白色確良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從裡屋走了出來。他身材中等，麵相斯文，但眉宇間有股子常年坐辦公室的嚴肅勁兒。
正是王建國。
他一推眼鏡，目光在林深和鐵柱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公事公辦：“找我什麼事？我不認識你們。”
這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讓旁邊的鐵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林深卻像是沒感覺到，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把手裡的網兜往前遞了遞。
“王副所長，您是大忙人，肯定不認得我們這些山裡刨食的。我叫林山，這是我兄弟鐵柱。我們那旮旯歸白河林業局管，您就是我們的父母官。這不，頭一回來鎮上，尋思著怎麼也得來拜拜您的碼頭。”
他這番話說得又土又實在，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恭維。
王建國眉頭動了動，沒接話，但也沒立刻趕人。
他身後的女人倒是先開口了，看著那網兜裡露出來的大前門煙盒和白糖紙包，語氣軟了三分：“哎呀，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她嘴上客氣著，眼睛卻沒離開那兩條煙。
“自家山裡打了點東西，換了幾個零花錢，也不知道城裡興啥，就瞎買了點。”林深順勢把網兜塞到女人手裡，“大姐，您別嫌棄。”
女人半推半就地接了過去，入手沉甸甸的，臉上的警惕徹底變成了笑意：“你這孩子，太實誠了。快，快進屋坐，外頭多冷啊。”
王建國想攔，被自己媳-婦瞪了一眼，隻好把話咽了回去，側身讓開路。
屋裡不大，一張方桌上擺著三菜一湯，一盤炒白菜，一盤土豆絲，還有一碗看不清是什麼的鹹菜，唯一的葷菜是盤子裡孤零零的兩塊鹹魚。
林深和鐵柱被讓著在桌邊的長凳上坐下，顯得有些局促。
“建國，給客人倒水啊。”女人把網兜放在牆角，轉身去拿暖水瓶。
王建國沒動，隻是重新審視著林深：“你剛才說，你是獵戶？”
“是啊，打小就跟著我爺在山裡轉悠。”林深搓著手，一副不善言辭的樣子，“今年年景不好，雪太大，麅子野雞都少了，眼瞅著快過年了，還沒攢下幾個錢。”
他這話，像是無意間的抱怨，卻把話題穩穩地引向了“打獵”這個主題。
“打獵辛苦。”王建國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顯然沒什麼興趣深聊。
“可不是嘛。”林深歎了口氣，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這活兒，就是拿命換飯吃。碰上個兔子麅子還好，要是撞見黑瞎子或者上了三百斤的野豬王，那真是祖宗保佑才能囫圇個兒回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野豬？”一直沒說話的王建國，在聽到這兩個字時，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他媳婦李娟端著兩杯熱水過來，正好聽見，接口道：“可不是嘛，那東西最凶了，聽說還糟蹋莊稼。”
“糟蹋莊稼都是小事。”林深接過水杯，哈著氣暖手，“最難得的，是有些老野豬，肚子裡能結出好東西。我爺說，那玩意兒叫‘豬寶’，金貴著呢，幾十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回。治那老胃病，一用一個準。”
“啪嗒。”
王建國手裡的搪瓷茶杯，掉在了桌上，熱水濺出來，燙得他手一哆嗦。
但他好像沒感覺到疼，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深，鏡片後麵的光都在抖。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不再是剛才那個公事公辦的副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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