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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河鎮還是那個白河鎮。
街道上積雪被踩得黑乎乎一片,供銷社的大喇叭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空氣裡混著煤煙和國營飯店飄出的包子味兒。
鐵柱換上了林深給的半新棉襖,走在路上腰杆都挺直了幾分,看什麼都新鮮。
“山子,咱真不先去公安局報個到?你現在可是副組長了!”鐵柱跟在林深後頭,小聲嘀咕。
“報什麼到?等他們請咱們去。”
林深沒回頭,徑直拐進了一條小巷。
他沒去上次那家國營旅社,也沒去趙天虎常待的飯館,而是七拐八繞,進了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茶館。
茶館裡煙霧繚繞,三三兩兩坐著些穿著打扮不像本地人的家夥,有的在下棋,有的在低聲交談,桌上擺著瓜子和劣質茶葉。
這地方,是白河鎮消息最靈通的灰色地帶。
林深一進來,好幾道目光就掃了過來。
他沒理會,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對跟進來的鐵柱說:“去,到對麵的郵電局,給一個叫趙天虎的人打傳呼,讓他來這兒見我。”
鐵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壓低聲音:“山子,咱在這兒等他?這不是他的地盤啊。”
“現在,白河鎮,哪兒都是我的地盤。”
林深端起桌上那粗瓷茶缸,吹了吹浮著的茶葉末子,動作不緊不慢。
鐵柱看著林深那張平靜的臉,心裡那點不安瞬間就沒了。他“哎”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鐘。
茶館的門簾猛地被掀開,趙天虎裹著一陣寒風衝了進來。
他那件拉風的呢子大衣沒穿,換了身不起眼的夾克,頭發也有些亂,額頭上還冒著細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一進門,目光就跟雷達一樣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裡的林深身上。
趙天虎快步走過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山……山子兄弟,你……你啥時候回來的?怎麼跑這兒喝茶了,也不跟哥們兒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啊!”
他想坐下,又不敢,哈著腰,搓著手,姿態放得極低。
茶館裡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過來,看著白河鎮有頭有臉的“倒爺”趙天虎,在一個山裡小子麵前這副模樣,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坐。”林深抬了抬下巴。
趙天虎這才如蒙大赦,拉開板凳,隻敢坐半個屁股。
“山子兄弟,你……你找我,有啥吩咐?”
林深沒說話,隻是把桌上那包好的小盒子,往前推了推。
趙天虎一愣,小心翼翼地伸手打開。
當那幾塊金黃溫潤的蜜蠟原石露出來的瞬間,趙天虎的眼睛猛地亮了!
這色澤!這品相!比上次那塊還好!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摸,職業本能讓他瞬間開始盤算這幾塊料子能賣多少錢,自己能從裡麵撈多少油水。
“怎麼樣?”林深開口了。
“好!好東西!”趙天虎回過神來,臉上貪婪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又換上那副商人的精明,“山子兄弟,你這幾塊料子,我給你湊個整,五百塊!你看怎麼樣?”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這幾塊石頭,轉手賣到省城,至少能翻一倍!
林深笑了。
他沒生氣,也沒還價,隻是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趙老板,你覺得,我現在還缺這五百塊錢嗎?”
趙天-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這才想起來,這兩天鎮上傳得沸沸揚揚的事。
靠山屯的林山,他爹是烈士,他自己,被縣裡來的大領導當場任命,成了什麼專案組的副組長!
副組長!
那可是跟公安局平起平坐的官!
趙天虎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他做的這些買賣,有幾個是乾乾淨淨的?平時跟工商、派出所打交道,都得陪著十二萬分的小心。現在,一個能直接調動公安的“副組長”就坐在他對麵!
“山……山爺!”趙天虎“啪”地一下,自己抽了自己一個嘴巴,聲音清脆。
“您瞧我這張臭嘴!我……我豬油蒙了心!這幾塊石頭,您說多少錢,就多少錢!”
茶館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山爺”這個稱呼,可不是誰都能叫的。
林深放下茶缸,茶缸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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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虎,我今天找你來,不是為了賣幾塊石頭。”
他身體前傾,盯著趙天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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