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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衝出院門，一股寒風灌進領口。
他沒有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而是反身幾步，直接衝進了秀芹家的院子。
秀芹的爹，老支書正拿著個掃帚，一臉凝重地站在院子中央。
“叔。”林深打了聲招呼，眼睛已經落在了地上。
雪地上，除了自家人淩亂的腳印，還有一串陌生的腳印，從院牆邊一直延伸到秀芹家窗下，然後又匆匆退回到院牆。
腳印不深，踩得很虛。
說明這人體重不重，或者說，動作很快，沒怎麼用力。
院牆邊，一塊綁著繩子的石頭孤零零地躺著，旁邊是幾個更清晰的腳印。
“就是從那兒扔進來的。”老支書指著牆頭，“我聽到動靜出來，人已經沒影了。”
林深蹲下身，仔細看著那幾個腳印。
鞋底是普通的膠鞋底，但磨損得厲害。腳印的前掌部分比後跟深，說明這人站立時重心靠前，這是個習慣於隨時發力奔跑的姿勢。
他順著腳印的方向，目光越過院牆。
牆外是一條窄窄的巷子。
“山子，你……”
老支書話沒說完，林深已經一個助跑，雙手在牆頭上一撐，整個人像隻狸貓，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
巷子裡空無一人。
但雪地上，那串腳印清晰地指向了屯子東頭。
東頭？
那邊是屯裡的老磨坊，早就廢棄了，平時除了孩子們去掏鳥窩，根本沒人去。
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林深沒走巷子，而是直接穿過幾戶人家的後院。他熟悉這裡的每一道籬笆，每一處狗洞。
腳步放得極輕，整個人融在房屋的陰影裡，像一個在自己領地裡巡視的幽靈。
五分鐘後，他已經繞到了老磨坊的後麵。
磨坊的門窗都破了，黑洞洞的，像怪獸的嘴。
林深沒有靠近，而是繞著磨坊走了一圈。
在磨坊後牆的一個破窗戶下麵，他看到了同樣的腳印。
人，就在裡麵。
林深沒從門進，也沒從窗戶爬。
他退後幾步，抬頭看了看磨坊的房頂。房頂是木梁結構，上麵鋪著一層厚厚的茅草，因為年久失修，東南角已經塌了一塊，露出一個不大的窟窿。
他深吸一口氣，後退，助跑，扒住房簷，手臂發力，乾淨利落地爬上了房頂。
動作流暢，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像隻壁虎，貼著房頂的斜坡，慢慢爬到那個窟窿旁邊，朝裡麵看去。
磨坊裡，一個人影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似乎在擺弄什麼東西。
那人穿著一身黑棉襖，身形瘦小，正是他要找的人。
林深從腰後，緩緩抽出了那把爺爺剛磨好的獵刀。
他沒有立刻跳下去。
他從地上抓起一把混著碎草的積雪，算好提前量，對著那人麵前的地麵，輕輕扔了下去。
雪團落下，發出“噗”的一聲輕響。
那人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回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就是現在！
林深從房頂的窟窿裡，如同一隻捕食的獵鷹，悄無聲息地墜落。
他下落的位置，正好在那人的背後。
那人剛轉過頭，還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就感覺後頸一涼，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臉和冰冷的地麵來了個結結實實的親密接觸。
“呃！”
那人悶哼一聲，剛想掙紮，一把冰冷的刀刃已經貼在了他的後頸動脈上。
“別動。”
林深的聲音很輕，卻讓身下的人瞬間僵住了。
“誰讓你來的？”
那人把臉埋在地上，不吭聲。
林深膝蓋加了點力，壓住他的後心。
“不說？”
他把刀刃往肉裡送了一分。
“啊！我說！我說！”那人終於扛不住了，聲音都變了調，“是……是風爺派我來的！”
“風爺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
林深沒說話，隻是把刀刃又往下壓了壓。
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我……我真不知道！”那人快哭了，“風爺行蹤不定，我們這些小嘍囉哪知道他在哪兒！他都是讓虎哥聯係我們！”
“虎子已經被抓了。”
“我……我知道……”
“那你這紙條，是送給誰的？”
“送……送給你的……”
“送給我？”林深笑了，“你覺得，我會放人？”
“不……不是……”那人聲音發顫，“這是個信號！風爺說，隻要我把紙條扔出去，鬨出動靜，你肯定會出來找我！然後……然後他就有機會……”
林深的心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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