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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公安局門口。
林深把半死不活的魏斌往台階上一扔，像扔一條破麻袋。然後他轉身就走，連門都沒進，深藏功與名。
兩個站崗的武警愣了一下，看著地上那個鼻青臉腫、人事不省的家夥，又看看林深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反應過來，趕緊衝進去報告。
這趟渾水，林深不打算親自攪和。魏斌和那本賬本，就是他投向關維國堡壘的兩顆炮彈。他隻需要點燃引線，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看一場盛大的煙花。
他沒回和平裡，也沒去找劉瘸子。而是直接去了省城最大的國營百貨大樓。他給自己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行頭，那件沾了黑風口塵土和紅運旅館黴味的夾克被他扔進了垃圾桶。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呢子大衣，裡麵是白襯衫，腳下是一雙鋥亮的牛皮鞋。
鏡子裡的青年，身形挺拔，麵容沉靜，那股子山林裡帶出來的野性被妥帖地收藏在體麵的衣著之下，隻在偶爾轉動的眼眸裡，泄露出一絲狼一樣的光。
做完這一切，他才找了個僻靜的郵局，給趙天虎打了個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趙天虎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
“東西到手了？”
“到手了。”
“人呢？”
“送公安局門口了。死不了，但一時半會也說不了話。”
電話那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著是打火機點煙的聲音。“你小子，真他媽敢玩。我這邊剛收到消息，關維國瘋了，派人到處找你。省城他手底下那些跑腿的，跟沒頭蒼蠅一樣。”
“讓他找。”林深看著郵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流，“告訴他，想看賬本，今天晚上八點，鬆花江飯店頂樓旋轉餐廳，我請他吃飯。他一個人來。多帶一個，我就把賬本的複印件送到省紀委門口。”
趙天虎在那頭沉默了。過了半晌，他才低聲說：“你這是要當麵誅心。關維國這種人，被逼到絕路，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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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深的聲音很平靜，“所以，你得幫我安排一下。飯店外麵，多安排幾雙‘眼睛’。不是為了保護我，是為了確保他關維國，今天晚上能活著走出鬆花江飯店。”
趙天虎明白了。林深要的不是關維國的命，而是要他身敗名裂地活著，看著自己建立的一切土崩瓦解。這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
“行。我來安排。”趙天虎掛了電話。
晚上七點五十。
鬆花江飯店，作為省城當時唯一的涉外星級酒店，頂樓的旋轉餐廳更是身份的象征。能在這裡吃飯的，非富即貴。
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點了一份牛排，一杯紅酒。他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欣賞著窗外省城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前世，他也是這萬家燈火中的一員，為了生存奔波勞碌，最終卻熄滅得無聲無息。
八點整，一個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關維國來了。
他比上次見麵時憔悴了許多，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但一身西裝依舊筆挺。他沒有帶孟三，也沒有帶任何保鏢，獨自一人，像一頭被獵人逼入絕境的孤狼。
他走到林深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賬本呢？”他開門見山，聲音沙啞。
林深沒有回答，隻是抬手，示意服務員給對麵也上一份牛排。
“我不吃飯。”關維國盯著林深，眼睛裡布滿血絲。
“關老板，來都來了，急什麼。”林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鬆花江飯店的牛排，在整個東北都排得上號。不嘗嘗，是你的損失。”
關維國胸口劇烈起伏，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林深麵前。“這裡是十萬塊。現金。賬本給我，你從哪來，回哪去。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林深看了一眼那個厚厚的信封，笑了。“關老板，你到現在還沒搞明白。我要的，不是錢。”
他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關維國的眼睛。“下窪子死的佟大牛，家裡還有個老娘，有個剛會走路的兒子。黑風口被你打傷的那些司機，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你覺得，十萬塊，夠嗎？”
“那你想要什麼！”關維國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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