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鮮血噴濺在麵前的白玉案上,殷紅刺目。
她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得像死人,整個人搖搖欲墜,被身旁的婢女一把扶住,才沒有癱倒在地上。
那些蠱蟲因為極其陰毒,必須用她自己的精血一口一口喂養出來的,每一隻都和她血脈相連。
蠱蟲死了,她的精血也就白費了,反噬的劇痛像千萬根針同時紮進她的五臟六腑,疼得她渾身發抖。
“不可能……”
她喃喃道,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可置信的尖銳,
“我們湘月族已經百年未出山!大周朝的太醫根本不可能知道蠱蟲的存在!”
她的手指死死扣著案沿,指甲嵌進木頭裡,“到底是誰在壞本聖女的好事!讓本聖女查到,我定要讓她不得好死!”
她籌謀了整整十年,才喂養出這些數量稀少又厲害的蠱蟲,這次的反噬,不僅讓她元氣大傷,也讓她心疼至極!
十年,她蘊養了十年才養出來上百隻蠱蟲,這些蠱蟲全都是她的心血她的孩子!
一下折損了這麼多,如何讓她不氣!
梧桐院的院子裡,李淵站在那個穩婆麵前,看著她的反應。
穩婆在喝下摻了大蒜的雄黃酒後,先是劇烈地乾嘔,然後彎著腰,一口一口地吐出黑色的蟲子。
那些蟲子不大,隻有指甲蓋那麼長,黑漆漆的,在陽光下扭動著身子,看起來惡心極了。
可它們離開人體後,沒掙紮幾下就僵直了身子,一動不動地死在了青石板上。
暗衛們圍在一旁,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見過刀山火海,見過屍橫遍野,可沒見過人嘴裡吐出活蟲子。
那穩婆吐完最後一隻蟲子,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眼神從迷茫漸漸變得清明,像是大夢初醒。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蟲子,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她隱約覺得,自己剛剛從一場噩夢裡醒了過來。
遠處的湘雪眠,體內的蠱母感知到孩子的死亡,開始躁動不安。
它在她的身體裡瘋狂地蠕動,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翻滾、扭動、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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