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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需要我們周家穩定朝局，製衡東宮，鎮住滿朝文武。”
“東宮也需要我們，需要一個像樣的對手來擺朝堂這盤棋，安陛下的心。”
“至於那位新崛起的明月親王……”
周斯目光在周易準臉上掃視而過，道：“他更需要我們擋在他前麵，替他扛住東宮的明槍暗箭，替他頂著各方的壓力。你聽明白了嗎？”
“正是因為我們還有用，各方各麵都還有用，你辦的那些混賬事才能被蓋住。”
“否則，你以為我們周家還能站在這裡曬太陽？”
最後這句話說得不重，卻像一把鈍刀鋸在周易準的脊梁骨上。
他渾身一顫，抬頭看周四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周斯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眯起眼睛，態度變得鋒利起來，道：“你以為你在內閣搞點小動就能置明月親王於死地？”
“我告訴你，在這大元皇朝，除了陛下，沒有人能置他於死地。”
“東宮不能！你周易準更不配！”
周易準深深吸了一口氣，嘴唇抖了好幾下才說道：“可是爹，他現在打贏了，接下來他會更位高權重，會……”
“打贏了好。”
周斯直接打斷道：“隻有明月親王打贏了，我們周家這道坎才算真正邁過去，我們父子才有機會重返朝堂。”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與周易準平齊，道：“從這一點上講，明月親王才是我們周家的救命恩人。”
周易準瞪圓了眼睛，嘴巴張了又合，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整個人似乎被這句話砸蒙了。
周斯背著手轉過身去，重新往藤椅的方向走，道：“如果你真有你自認為的一半聰明，現在就該備上一份厚禮，親自去西河穀的新軍大營，恭賀明月親王旗開得勝。”
“然後，把前些日子你乾的那些事，一五一十抖出來，一個字都不許瞞，包括你心裡那點怨氣，一並說給他聽。”
周易準的臉色變白了：“爹，你讓我去跟他道歉……”
周斯在藤椅前停下腳步，側頭用餘光掃著跪在地上的周易準，道：“不是道歉，而是請罪，你要記住，他是王，你是臣。”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久到石榴樹上的麻雀都換了三根枝頭。
周易準跪在原地，胸腔劇烈起伏著，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爹，你的智慧神鬼莫測，兒子愚鈍，領會不了那麼深。”
“但求爹把話再說透一層，不然兒子這心裡平不了，爹的意圖，兒子也沒法子不打折扣去辦。”
“好。”
周斯伸手托住周易準的胳膊，將人從地上攙了起來，道：“你要聽透，那今天爹就把話給你說透，一個字都不藏。”
他鬆開手，轉身踱到那棵老石榴樹下，背對著周易準站了片刻。
樹影在他花白的後腦勺上晃來晃去，把那張溝壑縱橫的臉藏進了陰翳裡。
“眼下真正要命的對頭，不在西河穀，也不在戶部衙門。”
周斯伸出食指，朝東邊虛虛一點，道：“而是在東宮那裡。”
“周家和東宮之間那筆賬，這輩子都翻不了篇，永遠別指望坐下來喝茶。”
“他是太子，是儲君，是你我頭頂上懸著的那把刀。”
“陛下總有走的那一天，到那時候，龍椅換了人坐，第一道旨意就不會是安民，而是清賬，清我們周家的賬。”
“九族之內，一個都不會留，你信不信？”
周易準的喉結滾了一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握著拳頭站了好一陣，腦子裡翻江倒海，忽然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下來，劈得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那唯一的活路……是換人？”
他把易儲兩個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經清清楚楚掛在了臉上。
周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站在樹下，沉默看了周易準一眼。
這一眼的分量，比任何回答都重。
周易準從這個眼神裡讀到了答案，心跳驟然加速，語速越說越急：“爹，兒子不是沒想過這個人選。”
“闔族上下，能扛得起這副擔子的，除了明月親王，找不出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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