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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歸被丁行洲這一聲吼得整個人往後仰了仰，臉上從容直接凍住了。
他張了張嘴，眼裡滿是猝不及防的茫然，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哪裡踩了雷。
丁行洲不等他開口，三步並作兩步逼到他麵前，道：“你告訴孤，昨天晚上武英殿上，賞給那些新軍將士的美姬，是怎麼回事？哪兒來的？”
晏歸臉皮抽了一下，瞳孔微縮。
這一瞬間的遲疑，已經把他出賣了。
“太子爺……這……”
“還想狡辯？”
丁行洲怒吼道：“孤再問你最後一遍，那些女人到底是從哪兒找的？孤讓你去宮裡調宮女，讓你拿東宮的令牌去挑人，你，去了沒有？”
晏歸被這一連串的逼問砸得連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殿中的立柱，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把綸巾的邊緣洇濕了一小圈。
他知道瞞不住了，太子爺這副模樣，是已經知道了。
而且，知道得比他預想的還要清楚。
再編下去隻會死得更難看。
他苦澀的回道：“太子爺既然都知道了，在下不敢再瞞，在下拿了東宮令牌，確實進了宮，也確實挑了一批姿色上等的宮女，已經把人領到了宮門口，可是，被攔下了。”
“攔下了？”
丁行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道：“誰敢攔？”
“宮裡的侍衛。”
晏歸低著頭不敢看丁行洲的眼睛，道：“在下亮了東宮令牌，報了名號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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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宮裡的人事調度隻聽命於明月親王，隻認明月親王的令牌和手諭，沒有明月親王點頭，就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宮牆。”
“太子爺給的期限太緊了，情急之下實在沒有別的法子，在下隻好隻好去花街柳巷找了些……”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丁行洲那雙眼睛裡，憤怒的火焰已經燒到了頂點，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噶進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上，綸巾歪到了一邊。
平日裡那副羽扇綸巾，談笑自若的風流名士派頭，此刻蕩然無存。
耷拉著腦袋，脖頸彎得如同一根被折斷的蘆葦，等著那把懸在頭頂的刀落下來。
“你也算是個自詡聰明的人。”
丁行洲咬著後槽牙，道：“但你就這沒辦好，一個細節壞了孤整整一盤棋，全盤計劃被你一個疏忽毀得乾乾淨淨。”
“你知道現在京城大街上那些人是怎麼傳孤的嗎？說孤賞給有功將士的美姬是婊子，是窯姐兒，是殘花敗柳，你把孤的臉撕下來丟在街上任人踩。”
“好！就算孤不在意那些賤民怎麼說，可你想過沒有？那些新軍的將士，他們聽到這個傳言，心裡會怎麼想？”
“他們提著腦袋上戰場，孤給他們賞一群千人騎萬人睡的貨色，這是賞賜還是羞辱？”
“孤費了多大的勁，花出去金山銀海的銀子，好不容易才買來的那點軍心，被你一個主意全毀了！功虧一簣！”
“太子爺……不至於！”
晏歸抬起頭，眼眶裡布滿血絲，道：“咱們賞下去的東西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金銀、田地、爵位，哪一樣都不是假的……”
“他們看得到貨真價實？你太不了解人性了。”
丁行洲怒道：“連賞的美姬都是殘花敗柳，他們還能相信孤別的賞賜嗎？他們會覺得，這桌菜聞著香，吃到嘴裡全是他媽餿的！”
晏歸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
事到如今，他終於明白自己犯的錯有多大。
這不是少辦了一件事，不是多花了一筆錢，這是往太子精心打造的鎧甲上釘進了一根鏽釘子。
裂縫一旦有了，那就永遠補不回去。
正殿門口忽然傳開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黃嘉誠身著一襲大紅官袍邁過門檻，目光先在地上的碎瓷上掃了掃，又在跪著的晏歸身上看了看。
最後落在丁行洲鐵青的臉上，道：“這是乾什麼？”
“你問他。”
丁行洲咬牙切齒朝跪在地上的晏歸一甩袖子。
“哦？事情老臣都聽說了。”
黃嘉誠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事辦得確實欠妥，不過眼下還有比這更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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