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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將領同一瞬間彈了起來，每個人臉上都褪去了方才的嬉笑和鬆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專注。
“行了行了。”
丁墨軒忽然一甩手，臉上那層冷厲消失個乾淨，又變回了那個慵懶不正經的四爺，道：“都滾蛋吧。！”
“老子一宿沒合眼，站著都能睡著，臨走時都去管家那領一壇酒，度數不低，跟馬尿似的，後勁大得很。”
“喝可以，誰要是喝大了在外麵給老子丟人現眼，乾出什麼丟份的事來，別怪老子到時候不認人。”
殿中傳開一陣哄堂大笑，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響亮放肆。
將領們三三兩兩朝丁墨軒行了軍禮，然後勾肩搭背朝殿門外湧去。
陳中站在廊下，望著那些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轉過身來，話語中帶著三分感慨和七分由衷的佩服。
“殿下這馭人之術，臣是真的服了，換個人來，今天這場麵怕是收不了場。”
丁墨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道：“馭人之術？你錯了，本王對他們，從來不用那套東西。”
陳中微微一愣，眉頭不自覺擰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
丁墨軒背著手踱到廊簷下，陽光從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神情平靜得宛如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武將跟文臣不一樣，文臣的腸子能繞十八道彎，一句話掰成三瓣說，你得猜。”
“武將不用，他們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彎彎繞繞的東西進不去，也不屑於進去。”
“你跟他們講大道理，講三天三夜，不如戰場上分他們一口酒。”
“對他們，賞就是賞，罰就是罰，一碗水端平，公平兩個字做足了，比什麼馭人之術都管用。”
“將心比心，他們自然會把心掏給你。”
陳中站在廊下，把這幾句話在心裡來回咀嚼了好幾遍，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易準在黑虎的引領下快步走了進來，腳還沒跨過正殿的門檻，聲音已經先到了。
“親王殿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丁墨軒正跟陳中說著話，聽到這嗓子，微微一愣。
周易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沒戴官帽，額角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一看就知道是一路急趕過來的。
丁墨軒抬手讓了一下，偏頭朝黑虎遞了個眼神：“小相趕緊坐，黑虎，上茶。”
黑虎應了一聲，轉身往後廚方向去了。
周易準走到陳中麵前，腳步頓了一下，朝他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以他兵部尚書的身份，能對一個沒有品級在身的幕僚點這一下頭，確實是給足了麵子。
“殿下！”
周易準撩袍在椅子上坐下，屁股還沒坐穩，臉上笑容已經堆得眼角全是褶子，幸災樂禍的道：“東宮那位帶著他娘，剛剛去了玄武宮，母子倆一塊兒去的，陣仗不小。”
丁墨軒眉頭一皺，身體從椅背上直起來：“他們去玄武宮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
周易準雙手一攤，哈哈笑了出來，嘲諷道：“自然是衝著明鏡公主的和親去的，人家可是誌在必得。”
“臣聽說，東宮那邊連婚宴的排場都開始張羅了，禮服都裁好了，萬事俱備，就等陛下落筆寫一道旨意，急得跟什麼似的。”
陳中站在一旁，插了一句：“他就這麼肯定陛下一定會把明鏡公主賜給他？”
“哎！陳將軍問到點子上了。”
周易準轉身朝陳中伸出兩根手指，道：“正因為不肯定，人家才母子聯手一起上陣嘛！”
“太子殿下打頭陣，皇後娘娘壓後陣，母子倆堵在玄武宮門口，這分量，擱誰身上不得掂量掂量？”
“陛下麵子再大，對皇後總得留幾分薄麵吧？”
丁墨軒給出一個回答：“父皇不會見他們。”
周易準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起來，道：“殿下果然神機妙算，一點都沒料錯。”
“那對母子倆連玄武宮的門檻都沒能跨進去，便被公公帶著飛魚衛客客氣氣給打發了。”
“他們那點心思還想在陛下麵前耍？陛下那雙眼睛，什麼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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