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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墨軒幽幽說著：“一頓飯而已，本王的親王府雖然不比武英殿氣派，但廚房裡還不至於揭不開鍋，就算餓一頓，也餓不出什麼毛病來。”
“二哥在武英殿大宴將士，圖的什麼，你我心知肚明，無非就是借這場慶功宴，把功勞從本王身上挪到你身上。”
“行，這口氣本王咽得下，功勞這種東西，搶了就搶了，我不跟你計較。”
“更何況，當初本王跟月妃娘娘有約在先，這次的功勞，本來就可以歸到你名下。”
“所以，二哥在武英殿論功行賞，本王沒有說半個不字。”
“但是二哥收買人心，收買軍心，掏的卻不是自己的腰包。”
“你把賞格定得比天還高，然後把條子送到戶部來兌現。”
“拿本王替你管的那點國庫銀子，來買本王帶出來的兵。”
“這件事，你覺得本王該不該忍？”
丁行洲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他張嘴想辯解反駁，想說那些封賞都是按朝綱禮製來的。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崇武門下的屍骨還沒涼透，那一仗他連城牆都沒上，一句戰鼓都沒聽著，功勞簿上卻把自己寫在了第一行。
再怎麼往自己臉上貼金都蓋不住一個事實。
仗不是他打的，賞卻是他發的。
任疏影緩緩轉過身，用一種有些陌生的目光看著這個兒子，道：“你到底都乾了些什麼？”
“母後……我……”
“你什麼！？”
丁行洲閉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咬了咬牙，把太子的架子卸下來，道：“四弟，武英殿的事，你要是心裡還過不去，二哥在這裡，給你賠個罪。”
“但說句實話，這件事也不是孤一個人拍板定的，孤身邊那幾個人一直勸，說你現在風頭太盛，再不打壓一下，往後就壓不住了。”
“孤聽了他們的話，就這樣辦了，是孤糊塗。”
丁墨軒盯著他看了兩秒，從椅子上站起來，道：“這個風頭可不是本王自己想出的。”
“是月妃娘娘親自求到本王門上，求本王出來替你收拾那個爛攤子，要不是她開口，你以為本王願意出這個頭？”
丁行洲一怔。
任疏影歎了口氣：“你看看你辦的這些事讓母後說你什麼好？”
“母後原本是想在宮裡擺一桌家宴，把你們兄弟倆叫到一起吃頓飯，有什麼誤會，坐下來喝兩杯，該解開的解開，該翻篇的翻篇。”
“誰知道你們還是鬨成了這個地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就這麼難嗎？”
丁行洲沒有接任疏影的話茬，站在原地沉默了幾息工夫。
“舊話不提了，四弟，給句痛快話，東南兩省一年的稅銀，五百二十萬兩，換你一個字據。”
“這買賣，你接還是不接？”
丁墨軒背著手站在殿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沒說接，也沒說不接，就那麼沉默著，像是在等對方把底牌全亮出來。
丁行洲被他這份沉默逼得有些急了，往前邁了半步，道：“你府上已經有了蕭樂瑤，那丫頭等了你整整三年。”
“皇族司那地方，太監都不願意多待，她一個女人隔三差五就往裡跑，給你送吃的送穿的，整個京城誰不知道？”
“你如今功成名就了，轉頭就要娶別人，你讓天下人怎麼看她？你又怎麼對得起她？”
丁墨軒麵無表情看著丁行洲，心裡卻在冷笑。
這對母子今天真是把所有能打的牌都打了一遍。
先是擺架子，後是談交易，軟的不行來硬的，硬的不行又開始演苦情戲。
如今連蕭樂瑤都搬出來了，拿他未過門的妻子當籌碼來勸他別娶別的女人。
這番操作，倒也是煞費苦心。
看來他這位二哥對明鏡公主，是真下了誌在必得的決心。
想到這裡，他淡淡一笑，道：“二位的信用，本王實在是沒底，要談這筆買賣也行，但我得先摸到銀子。”
聞言，丁行洲和任疏影同時鬆了一口氣，母子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任疏影生怕丁墨軒反悔似的，搶先道：“銀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今晚你就能親眼見到，能不能今晚把字據簽了？”
“今晚不成。”
丁墨軒搖頭，抬手往殿外一指，道：“今晚本王要招待一位貴客，你們進門時也看到了，闔府上下都在忙著張羅，人手全鋪開了，實在騰不出空來跟你們做交接。”
丁行洲沉默片刻，在腦子裡把時間線飛快過了一遍，道：“既然如此，那就明天一早，地點定在漯河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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