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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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振華手裡端著一碗湯,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關心還是不耐煩,總之很複雜。
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把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床板被他的體重壓得“咯吱”響了一聲。
王雪琴眼皮都沒抬一下。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誰也不開口。
閣樓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在替他們數著這些年積攢的恩怨。
過了好一會兒,陸振華才悶聲道:“我說你這是何苦呢?沒事跳什麼樓,要是摔死了,那就是活該。”
王雪琴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她睜開眼,翻了個白眼,聲音裡帶著刺:“哼,你放心,我王雪琴福大命大,死不了。我還要好好活著,把你的錢全部敗乾淨。”
“你簡直不知死活,腿瘸了嘴也不消停。”
“你管我消不消停?嘴長在我身上,我愛說什麼說什麼。”
陸振華被她噎得臉都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到底沒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他站起身,在閣樓裡來回踱了幾步——那閣樓本來就小,他來回走兩步就得轉身,看起來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獸。
踱了兩圈,他又坐回來,端起那碗湯,遞到王雪琴麵前,語氣生硬得像在下命令:“喝了。”
王雪琴看了他一眼,沒接。
“讓你喝了!”陸振華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回到了當年在東北發號施令的日子。
王雪琴接過碗,低頭一看,是一碗雞湯,上麵漂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聞著就香。
她確實餓了,便不再客氣,端起來喝了幾口。
湯很燙,燙得她舌頭發麻,但她沒吭聲。
陸振華坐在旁邊,看著她喝湯,臉上的表情漸漸柔和了一些。
那種柔和很短暫,像冬天裡偶爾露一麵的太陽,還沒來得及感受就縮回去了。
“王雪琴,”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試探,“你那天……為什麼要跳樓?”
王雪琴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要跳樓?
她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這個老不死的在前廳那樣罵依萍,她會急得跳樓麼。
反正她不是一時衝動的,原本她就想跳了。
“我在陸家,一點地位都沒有,所以不想活了,摔死了一了百了,好去下麵等你。”她隨口敷衍了一句。
陸振華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斷她這話有幾分真假。
最後他冷哼了一聲:“你要是再敢做這種蠢事,我就打斷你另一條腿。”
王雪琴抬起頭,冷笑,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
“陸振華,你打斷我的腿,我就是爬也要爬出去把東西搶回來。”
陸振華被她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瞪了她半天,嘴唇動了又動,最後隻憋出一個“哼”字,起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說,拉開門大步離去。
王雪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她閉上眼睛,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樣子。
眼睛亮得像星星。
陸振華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
她愛他嗎?
愛過的。
那種愛裡摻雜著崇拜、依賴、還有一點點恨意和害怕。
他是黑豹子,是東北的土皇帝,是所有人都要仰視的存在。
而她,隻是他的第九房姨太太。
第九房。
她每次想到這個數字,心裡就像被針紮了一下。
前麵有八個人,分走了他的時間、他的注意力、他的寵愛。
也意味著,她王雪琴隻能分到九分之一。
她不甘心。
從嫁進陸家的第一天起,她就不甘心。
她開始爭。
爭寵,爭權,爭家產。
她用儘一切手段,討好陸振華,打壓其他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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