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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遲掌櫃，我出身商戶，雖是女子，但自幼跟著爹學習經商之道，從不做虧本的生意，這鋪麵是什麼地段，旁邊都是什麼價，想必，你也清楚。”
剛湧出的欣喜隨著她的話消失殆儘，遲晚棠心中升起一絲警覺。
“常東家，那您的意思是......”
常盈身子微微前傾，眼神落在她身旁的殷時序身上。
“聽聞小遲掌櫃前陣子成親了，娶了個罪臣之子做贅婿，想必就是這位了吧。”
聞言，遲晚棠眼中警惕更甚，不動聲色地把輪椅往身後拉了拉。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清冷的聲音響起。
“常東家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常盈爽朗一笑，擺擺手，“殷公子果真爽快，那我就直說了，我和我相公要搬回廬州城來，我的一雙兒女自然也得跟著我們回來，那邊的學堂也就不能上了。”
“殷公子出自殷家，殷大人又曾任職翰林院，你得殷大人教導，想必學問一定是頂好的，若是殷公子願意幫忙教導我的一雙兒女，這鋪子的月租都好說。”
遲晚棠一聽，倒不是過分的要求，她扭頭看了眼殷時序，後者垂著眼眸，看不清神色。
那雙手，卻已經將袖子捏成了皺巴巴的樣子。
遲晚棠收起了心思，鋪子是她的，生意也是她要做的，和殷時序沒有關係。
現在殷時序不尋死了，也在幫她做事，已經能抵過他每日的飯錢，殷時序不欠她的。
為了省那幾兩月租，讓殷時序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常東家，鋪子的月租就不必減了，我就按正常的價格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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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盈眉梢微挑，身子靠回進椅子裡，“遲掌櫃，你也是做生意的，一個月省三兩的租錢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明白嗎？三兩，普通莊戶人家多久的嚼用，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遲晚棠正色道：“但錢沒了能賺，我也不差這三兩銀子，常東家願意把鋪子租給我，還知道我前陣子剛成親，想必早就知道我在碼頭的名聲了，即便每月五兩，我也能按時交錢。”
“看來和遲掌櫃是說不通了，既如此，這買賣我便不做了，反正空了這麼久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不過還是多謝遲掌櫃幫我的鋪子洗清了鬨鬼的傳聞。”
說著，常盈從袖子裡取出一兩銀子放在桌上。
“這是給遲掌櫃的辛苦錢，拿著吧。”
遲晚棠看著眼前那錠銀子，眸色深了深，對麵的常盈注視著她的神色。
殷時序皺了皺眉，他能看得出遲晚棠對這鋪子的喜歡，而且租錢又便宜，在整個碼頭怕是都難找。
他不想讓遲晚棠錯過。
“我......”
“好。”遲晚棠踩著他的聲音開口，爽快拿走了那枚銀錠，“多謝常東家了。”
說罷，她推著輪椅，拉起小桃就往外走。
牙人看傻了，這可是每月三兩銀子的差距，遲掌櫃是瘋了嗎？
他追了上去，低聲勸道：“遲姑娘，你做點買賣不容易，你想想啊，三兩銀子你得乾多久才能攢出來啊？”
“殷公子隻是不良於行，但腦子還在啊，教導兩個孩子應該也不費什麼事吧？你就當殷公子做了夫子，每月三兩是他賺的束脩錢。”
遲晚棠猛地停住腳步，扭頭看向牙人，“是，教導兩個孩子不費事，但我相公不願意的事情，我從不會勉強他做。”
殷時序一愣，攥著衣袖的手鬆開了，皺巴巴的袖子一點點展開。
“勞煩小哥再幫我找一找合適的，我現在住在城西的梧桐巷第三家，有合適的可以去那找我。”
看著三人逐漸走遠，牙人撓了撓頭，嘀咕道：“不是說遲大姑娘不喜歡這個贅婿嗎？怎麼瞧著不對呢？”
回到家，小桃有些無精打采。
“姑娘，原來找個合適的鋪子這麼難，唯一一個合適的，還遇上個壞心眼的東家。”
遲晚棠給兩人做了杯西瓜汁，“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常東家不算壞心眼的人，隻是在為自己的兒女做打算。”
殷時序自幼飽讀詩書，別說風光的時候，就是落魄了做個夫子，束脩也不止三兩銀子。
要不是殷家出事，也輪不到她接這樁婚事，常盈倒是個合格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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