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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至立搖了搖頭，“而她自己，幾乎可以全身而退。完全置身事外。憑借她的身份和家族勢力，根本傷不到她分毫的。”
周倩點了點頭，眼神冰冷：“沒錯。她甚至可以假惺惺地斥責你，然後將你交出來頂罪，以示‘公正’。到頭來，本王雖能證明身體無恙，卻依然動不了她分毫，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讓她用更激烈的手段來掩蓋其他秘密。”
潘軍接口道，思路清晰：“所以，院判您手中的證據，尤其是能直接指向太後授意您偽造脈案、甚至涉及先帝之死的證據，才是關鍵。我們不僅要證明殿下無恙，更要證明太後其心可誅，其行當誅！否則，僅僅是澄清‘隱疾’，意義有限，反而可能將殿下置於更危險的境地，尤其是現在……”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周倩尚未顯懷的小腹上，意思不言而喻。這個孩子的到來，是喜悅，更是巨大的軟肋。
陳至立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鄭重：“老朽明白了。王爺如今身懷六甲，安危更是重中之重。老朽這條命是王爺和潘侍衛救回來的，定當竭儘全力，回想一切細節，找出那最關鍵的、能釘死太後的證據！”
希望的曙光曾經那麼耀眼，但現實的殘酷更讓人清醒。他們手握“喜脈”這張意想不到的牌，卻更需要謹慎出牌。
扳倒太後的路，依然布滿荊棘，但有了這個孩子，似乎又多了一份必須贏下去的、沉甸甸的理由。
周倩輕輕撫過腹部，眼中閃過一絲母性的柔光。
寢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殿內隻剩下周倩與潘軍兩人，以及那搖曳的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本宮……”周倩下意識地用了一個更顯尊貴卻也帶著一絲彷徨的自稱，她咬住下唇，那雙慣於執掌兵符、批閱奏章的手，此刻卻無意識地交疊在小腹前。
周倩的指尖微微蜷縮，“本宮……真的有了身孕？”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脆弱，仿佛在向潘軍確認，又像是在問自己。
潘軍走到她身邊，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他能感受到她此刻內心的波瀾。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帶著一絲戲謔，試圖驅散那份凝重：“陳太醫要是連喜脈都診不出來，那他就甭在太醫院混了，直接回家種地算了。”
“可是……”周倩沒有因他的玩笑而放鬆，她緩緩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身體似乎有些無力，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虛空，“本宮還沒有準備好，就……”
“殿下還沒有準備好什麼？”潘軍輕聲問，引導她說出心中的顧慮。
“還沒有準備好麵對即將做母親的現實。”周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她習慣了沙場點兵，習慣了朝堂博弈，習慣了以強悍冰冷的姿態麵對一切，卻從未想過，自己的身體裡會悄然孕育一個全新的、柔軟的小生命。
這感覺陌生而突然，讓她那堅固的心防出現了一絲裂縫。
她抬眼，正好捕捉到潘軍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帶著點不可思議和某種奇異溫柔的壞笑。
“潘軍……”周倩立刻板起了麵孔，試圖用慣常的冷峻來掩飾內心的無措，鳳眸微眯，“你在笑話本宮嗎？”
“屬下哪裡敢笑話您，”潘軍連忙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認真起來，語氣誠懇，“屬下隻是……也覺得這太突然了。感覺像……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個巨大的餡餅砸中了腦袋，有點懵，但又……忍不住有點高興。”
他實話實說，沒有掩飾自己的意外和那悄然滋生的喜悅。
“是好是壞呢？”周倩沒有計較他的比喻，隻是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這聲歎息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有對未來的擔憂，有對自身角色轉變的不安，或許，也有一絲潛藏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潘軍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褪去王爺光環後真實的彷徨，心中微軟。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在她麵前，這個姿勢讓他可以平視坐著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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