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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同樣,作為邊關守將,如此重大的軍情,他必定會以八百裡加急,同時呈報陛下和兵部。”
周倩一怔,沸騰的熱血稍稍冷卻。
潘軍繼續道,邏輯縝密:“此刻,陛下想必也已收到了消息。朝廷會如何應對,兵部會如何調度,這才是關鍵。殿下,您如今正在‘病中’,若是此刻突然對邊關軍務表現出過度的關切和……精力,之前所有的鋪墊,都可能前功儘棄。”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周倩依舊平坦的小腹,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此刻的周倩,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時披甲上陣的修羅王爺,她的身體裡孕育著另一個需要絕對保護的生命,而她的“病”,是保護這個生命和整個計劃最重要的偽裝。
沈薇薇也在一旁低聲道:“潘侍衛所言極是。殿下,此刻一動不如一靜。我們需看清陛下的態度和朝廷的動向再說。況且……”
她頓了頓,“北狄此時異動,時機未免太過巧合,背後是否另有文章,尚需查證。”
周倩閉上眼,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強行將那份屬於統帥的責任感和焦灼壓了下去。
她明白,潘軍和沈薇薇是對的。小不忍則亂大謀。她現在的“靜”,是為了將來更能有力地“動”。
她緩緩鬆開捏著軍報的手,將那卷沉重的絹帛輕輕放在案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已恢複了冷靜:“傳令下去,嚴密關注朝廷對北狄軍情的任何決議和動向。同時,讓李慕雲想辦法查清北狄此次調兵的真實意圖,以及……是否與京城某些人有所關聯。”
“是!”沈薇薇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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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再次剩下周倩與潘軍。周倩望著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直達那片她曾經縱橫馳騁的北境沙場,喃喃道:“希望慕雲……能穩住局勢。”
潘軍站在她身側,輕聲道:“李將軍是沙場宿將,必能恪儘職守。殿下,您現在最重要的職責,是護好自己和我們未來的‘小將軍’或‘女元帥’。”
周倩聞言,下意識地撫上小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擔憂,有無奈,卻也有一絲奇異的溫暖和堅定。
文德殿內,皇帝周昱對著北境軍報,眉頭緊鎖。燭光映照著他已顯滄桑卻依舊威嚴的麵龐。偌大的江山,此刻能倚重的將才竟如此捉襟見肘。
他想起了周倩十七歲那年,於萬軍之中初露鋒芒,硬生生將北狄鐵騎擋在國門之外的情景。
那是他的女兒,也是他手中唯一能平衡太後外戚勢力的利劍。可如今,這把劍卻“病”了。
太後一黨早已蠢蠢欲動,其叔父成之梁更是多次暗示欲掌兵權。若讓成家勢力滲入鎮國軍,後果不堪設想。幾個皇子尚且年幼,不堪大用……思緒至此,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來人,備轎!”他沉聲下令,“朕要去鎮國王府!”
皇帝禦駕親臨的消息,如同又一記重錘,敲在鎮國王府眾人的心頭。這比姚平的探視更加直接,也更加凶險。
王府內瞬間進入最高戒備。潘軍眼神銳利,對周倩快速說道:“殿下,陛下此來,軍情是引,探病是真,最終目的,恐是想確認您是否還能為他執掌鎮國軍,平衡朝局。”
周倩立刻領會,她深吸一口氣,對沈薇薇道:“按之前應對姚平的準備,再加重三分病氣!”
她需要讓自己看起來有心無力,讓父皇在“用她”和“不用她”之間難以抉擇,從而不敢輕易將鎮國軍交給別人。
很快,皇帝駕臨。寢殿內藥味比之前更加濃鬱,周倩甚至讓潘軍在角落焚燒了一點無害但氣味沉鬱的安神香,營造出一種窒悶感。
她半躺在榻上,身上蓋著厚衾,臉色在潘軍巧手下顯得蠟黃,嘴唇乾涸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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