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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在同一時刻，周倩的行轅寢宮內。
炭火無聲地燃燒，周倩已卸下厚重的宮裝，隻著寬鬆的寢衣，斜倚在軟榻上，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小腹。
潘軍坐在榻邊，握著她的手，神色是罕見的嚴肅。
“她看出來了。”周倩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疲憊，“歐陽小嬌……她的眼神，今日在我身上停留的時間、探究的意味，與以往不同。她太聰明，也太細致。”
潘軍點頭：“屬下也注意到了。她問話時，眼角餘光掃過您腰腹的次數多了幾次。而且，她對‘體香’話題的反應雖然羞赧，但之後看您的眼神，多了些更深的東西。”
他頓了頓，“兵部的周忠不足為慮，他們盯著的是死物圖紙。但歐陽小嬌不同，她看的是活人，是關係，是秘密。”
“父皇將她派來，果然是最厲害的一步棋。”周倩歎道，“如今圖紙已給，他們明麵上的要求滿足了，歐陽小嬌便更有理由和精力，深入探究那些‘圖紙之外’的事情了。本宮這身子……瞞不了太久了。”
“殿下勿憂。”潘軍收緊手掌，傳遞著力量，“既然她可能起了疑心，我們便不能被動。有幾件事需立刻著手。”
“第一，火銃的研製必須加快。我需要一個更隱蔽、設備更全的工坊，材料要儘快到位。這不是為了對抗北狄，而是要在朝廷下次發難，或您的……狀況曝光時，我們手裡能有更讓人忌憚、不得不坐下來談的新籌碼。”
“第二，對歐陽小嬌，不能硬阻，反而可以適當‘引導’。她不是好奇嗎？我們可以讓她看到一些我們想讓她看到的東西，比如……我對殿下的‘癡心’與‘守護’，將她的注意力，從探究‘是否有孕’，部分轉移到探究‘為何如此忠心’上。這或許能混淆她的判斷。”
“第三，”潘軍目光幽深，“或許可以主動釋放一些關於‘殿下舊疾得遇良醫，正在調養’的消息，埋下伏筆。即便將來掩不住，也能有個解釋的由頭，不至於是晴天霹靂。”
周倩聽著潘軍條理清晰的謀劃，心中的焦灼漸漸平複。她看著他冷靜的側臉，忽然問：“潘軍，若此事最終暴露，天翻地覆，你會後悔嗎？”
潘軍轉過頭，直視她的眼睛，沒有華麗的誓言，隻有平淡的堅定：“路是咱們一起選的，事是咱們一起做的。風暴來了，一起扛著便是。屬下隻後悔一件事……”
“什麼？”
“後悔沒早點弄出更厲害的家夥，讓他們連掀桌子的念頭都不敢有。”
周倩被他這話逗得嘴角微揚，輕輕靠進他懷裡。窗外夜色正濃，風暴在暗中積蓄，但他們已不再是毫無準備的羔羊。
歐陽小嬌的窺探，反而促使他們更緊密地聯結，並加快了應對的步伐。這場圍繞秘密與權力的暗戰，進入了更微妙也更危險的階段。
兵部員外郎周忠下榻的驛館內，氣氛卻與歐陽小嬌的孤身思忖、周倩二人的密議截然不同。這裡充斥著一種功敗垂成的憋悶和難以言喻的疑慮。
桌上攤開放著那套得來全不費功夫的強弩圖紙，油燈下，線條清晰，標注詳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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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從將作監帶來的老匠師已經被請去隔壁房間休息，但他們臨走前臉上那種混合著興奮與敬畏的表情，周忠看得清清楚楚。圖紙是真的，價值連城。
“大人，這……長安公主殿下，未免也太過……深明大義了？”一名兵部屬官忍不住低聲嘟囔，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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