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 章 路遇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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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一到，天色還是一片沉沉的黑。
餘思思伸手握住電動車把手，輕輕一轉，車子平穩駛出。
深夜曠野靜得嚇人，四下裡連蟲鳴都聽不見，隻有車輪碾過土路的細碎聲響，一路陪著她往東而去。
她不敢開燈，借著天幕微弱的夜色，沿著官道穩穩騎行。
夜裡趕路最是清靜，也能避開成群的流民，隻求快點趕到東邊沿海，找個能落腳安生的地方。
一路不停，足足奔波了一個時辰。
天邊慢慢透出一點淺淡的魚肚白，黑夜漸漸褪去，東邊天際慢慢一抹白劃破了夜空。
就在這時，官道旁的林子深處，忽然炸開一陣吵吵嚷嚷的哭聲、罵聲、爭執聲。
動靜極大，硬生生打破清晨的安靜，在空曠野地裡傳得老遠。
餘思思心頭一緊，立刻鬆了油門，電動車穩穩停在路邊。
她不敢多留，也不敢大意，心念一動，指尖微光一閃。方才還停在原地的電動車瞬間消失，收進了隨身空間。
幸好天還沒大亮，四下無人，若是白日被人看見憑空沒了車子，必然惹來天大麻煩。
收好車子，餘思思放輕腳步，屏住氣息，借著林子濃重的黑影掩護，微微彎腰，低著頭慢慢朝聲源處摸過去。
腳下偶爾踩到乾枯樹枝，發出一點細微脆響，她便立刻停步，確認無人察覺，再繼續往前走。
越靠近，裡麵的動靜就越清楚。打罵聲、哭鬨聲、女人的哀求聲，攪在一起，越來越激烈。
繞過一叢半人高的野荊棘，林中空地上的場麵，徹底露在了眼前。
空地上圍了十幾號逃荒的流民，一個個穿得破破爛爛，臉色蠟黃，臉上全是長期挨餓熬出來的憔悴麻木。
這群人圍在一圈，正看著中間一家人拉扯爭執。
人群正中，一個中年婦人叉著腰，滿臉凶相，死死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
孩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身上衣服爛得遮不住身子，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婦人抬手就往孩子身上抽，下手又快又重，半點不留情。
餘思思看了兩眼，隱約覺得眼熟，像是同村出來的人。
小姑娘的母親披頭散發，滿臉灰土，紅著眼睛瘋了一樣撲上去，死死把孩子護在懷裡。
對麵老兩口的拳頭、巴掌接連落在她身上，推搡、捶打一下沒停。
她疼得身子不停發抖，卻死死蜷著胳膊護住孩子，半步不肯退讓。
中年婦人一邊打一邊罵，聲音尖利：“都什麼時候了！大人都快要餓死，家裡哪有糧養賠錢貨！
留著她也是死，不如賣了換袋粗糧！一家人能活命，也不枉家裡養她這幾年！”
旁邊的中年老頭跟著上前幫腔，伸手狠狠推了年輕媳婦一把，冷聲道
“就是這個理！逃荒路上，嘴多一張，糧食就少一些，為了家裡其他人，隻能委屈孩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年輕媳婦被推倒在冰冷泥地上，眼淚混著滿臉塵土，哭得嘶啞
“爹娘！丫丫也是你們親孫女啊！你們怎麼能這麼狠心！我就算餓死，也絕不讓你們賣孩子！”
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小小的身子死死抱著母親的胳膊，一聲聲爹娘喊得人心頭發堵。
餘思思站在樹後靜靜看著，心裡一片冰涼。
逃荒走了這麼久，這種事她見得太多了。
天災連年，顆粒無收，世道亂了，糧食比人命值錢。
為了一口吃的，骨肉相爭、賣兒賣女、棄老棄幼，早就成了流民裡常見的事，甚至還有易子而食。
人在絕境裡，什麼親情道義，都比不了肚子裡的糧食。
她心裡輕歎一聲，卻沒有上前插手的打算。
她自己也是自顧不暇，懷裡還有嗷嗷待哺的安安，一路顛沛流離，隻求母女二人平安活命，實在沒多餘心力去管別人家的家務事。
家家都有難處，家家都在拚命活命，旁人摻和不得，也管不完。
看了一會熱鬨，餘思思收回目光，壓下心裡的感慨，打算繞開人群，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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