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登先生,您在嗎?」
亞伯走入偵探社,在門口停下腳步。
進入這棟兩層小樓,可以感受到的是一種脫離了東區煤煙的、屬於舊世界的體麵。
推開大門,首先踏入一處窄小的門廊。地麵鋪著黑白棋盤格瓷磚,衣帽鉤釘在左側牆上,掛著戈爾登的黑色禮帽和一把收攏的雨傘。
穿過內門便是工作區的主廳。右手邊,緊挨著門廊的位置是一個燒水室——其實是樓梯下方擠出的一角,用半截木牆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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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擱著一隻黃銅煤爐,爐頂坐著一把搪瓷水壺,旁邊的木架子上擺著咖啡豆罐、手搖磨豆機和一套白瓷杯碟。
這是亞恩每天進門後的第一站:生火,燒水,磨豆,煮好一壺黑咖啡,再端去給戈爾登。
但眼下,亞恩沒有這麼做,他甚至不準備維持這份工作。
此番前來隻為尋找羊皮紙揭露的賺錢機會,以便保命。
考慮到偵探社二樓是生活區,未經允許不能私自上樓。為了不犯私闖民宅的大罪,亞恩要去徵得戈爾登的同意。
這麼想著,亞恩繼續往前走。
一樓的辦公廳堆雜而不擁擠,主廳中央是一個長條工作桌,兩麵的牆壁擺放著幾個裝滿卷宗和資料的書櫃。
亞恩順著家具間的小道,一路走入大廳最深處,採光最好的角落。
寬大厚實的木牆將這裡與外界隔絕,充當戈爾登的辦公室。
「戈爾登先生,我可以進來嗎?」
亞恩的手在門上敲了敲,伴隨著「吱呀」一聲,大門自己打開。
他這才發現大門一直虛掩著。
警校生的第六感讓他察覺到不對,於是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探入,掛畫,壁爐,擺放文件與草稿的方桌,辦公室的全景一點點暴露在他的麵前。
下一刻,目瞪口呆。
就見一個瘦弱的,穿著長衫的身影靠在辦公室中央的椅子上,他麵色蒼白,神情驚恐。
喉嚨中央有一個長長的凸起,那並非喉結,而是一隻黑色鋼筆,徑直插入咽喉。
血液從傷口流出,將素白長衫染成血紅色,一道血逕自上而下,在胸口染開一大團紅墨。
「嘀嗒,嘀嗒。」
血順著長臂下流,在手指頭凝聚成血珠滴落,以屍體為中心匯聚成一道血圈。
而死者,正是戈爾登。
伴隨著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反胃感從胸口奔湧出來。
「草!」
亞恩怒罵一聲,下意識就想退出去,但很快就穩住身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腦風暴後,他握在門把上的手緩緩放下。
亞恩不但沒有退出房間,反而慢慢靠近屍體,走路的同時,眼睛掃向房間四處。
雜亂的房間,破碎的窗戶,周圍的抽屜和保險櫃都被儘數打開,記憶裡存放零錢的地方全都陡然一空。
乍一看,這像是一場入室搶劫。
但細節上完全不對。
曾經在警校上課時的畫麵在大腦中迅速浮現,像一台專業的掃描機,在幾秒的時間內,快速掃過所有可見的疑點。
第一個疑點是血跡。
喉嚨被刺穿,頸動脈一旦破裂,血會噴出來,濺滿桌麵、地毯,甚至噴到牆壁上。
但除了屍體上的血,其餘地方沒有一絲痕跡,就連最近的桌子上都是乾乾淨淨的。
除此以外,鋼筆的插入姿勢同樣存在問題,筆身筆直,沒有一絲傾斜。若是活人受創,肌肉痙攣,鋼筆至少會歪向一側。
所以鋼筆不是真正的凶器,它是在戈爾登死後才被插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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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真正的死因——亞恩注意到戈爾登眼白布滿針尖大小的出血點,嘴唇,鼻尖等處發紫,這都是心臟驟停的表現,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嚇死。
得到這個結論,亞恩自己都覺得可笑起來。
戈爾登常年鍛鏈,有較強的體能,也無心臟疾病,而作為偵探,他經常執行一些刀尖舔血的危險任務,所以無論如何,膽子是極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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