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要殺了托馬斯,是因為他手裡有我姐姐挪移家族公款的帳本和證據。」
「恕我直言,你怎麼知道你姐姐挪用公款的?」
「因為我也挪用了。」
菲利普說出這話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亞恩眼皮子抽了抽,他有理由懷疑,麵前這位大少爺之所以痛改前非,並不是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隻是單純的發現,從家族內薅羊毛遠比賭博來錢快。
而且這樣的機密告訴自己這個素未相識的偵探真的合適嗎?
亞恩對他人這種沒由來的信任天然地感到排斥。
「菲利普少爺,這種事情貌似不適合告訴我吧?」
「沒事,你又沒有證據。實際上,能參與家族會議的那幾個股東們,哪個沒有做過這樣子的事情呢?隻要是在合理的範圍內,那大家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有一個前提……」
菲利普沒有繼續說下去,反倒是眼含笑意地看著亞恩,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這個前提就是不能被人找到證據。」
亞恩反應得很快,說出這話的同時,他也明白了菲利普的意圖。
挪用公款很正常,隻要你對家族的貢獻能大於你從家族手中獲取的利益,大家都可以接受,不但沒有什麼弊端,反而在這種畸形的利益關係和血脈紐帶的相連下,家族可以一直維持一種扭曲但穩定的關係架構。
但你不能被人找到貪汙的證據,這與道德無關,純粹關乎一個人的能力問題,連一點證據和帳本都看不住,家族高層也很難相信這種人可以看好偌大的生意與產業。
尤其是對現在爭權的姐弟二人來說,這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用一本帳本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成敗嗎?哈洛威家族的高層不至於連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都不給吧?要知道菲利普少爺您之前貌似也是一個紈絝子弟,但你的家族依舊給了你重來的機會。」
說這句話的時候,亞恩認真觀察著菲利普臉上的表情。
按理來說,無論是多麼成功的人,在提到過去那一段不堪的往事時,或多或少都會露出一絲尷尬或追憶之色。
但菲利普並沒有,亞恩仔細盯著他的每一個微表情,卻沒有看出一點破綻。
他似乎對自己那慘不忍睹的過去毫不在意。
當然,也可能隻是菲利普善於偽裝,將那些情緒全部都隱藏起來了,但這反而更可疑,一個少爺沒理由掌握如此高深的演技,如果這是天賦,那他不去帝都的皇家戲劇院演出倒真是可惜了。
「你說得對,大偵探,長輩們確實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但那是因為我當時並沒有參與爭權,而現在姐姐和我都是對手,我們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也不會給對方重來一次的機會。」
菲利普說話時語氣裡滿是殺意,就差把「隻要我姐姐敗了,我立刻找藉口乾掉她」這句話擺在明麵上。
「我不明白,對於您這樣的人來說,為什麼不試試更簡單一些的方法,比如……」
亞恩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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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要殺,直接動手不就好了。
「我的大偵探,你太幽默了,如果今天我可以用這個辦法乾掉她,明天就會出現新的爭權者出來乾掉我,以後大家乾脆也別爭權了,一邊雇殺手殺人,一邊想著自保就好了,殺人可以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懲罰,但不能是謀取勝利的手段。」
臨了,他又補充一句。
「不過你說的對,殺人確實是一條出路,實際上我眼下已經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了,托馬斯本身就是一個超凡者,又結識了一群黑幫幫他藏身,我眼下也找不到他,想來大偵探在這方麵的渠道應該比我多才對,所以才來找你,如果你也失敗了,那我不介意動用一點特殊手段。」
亞恩聞言眼睛微微眯起。
「倒是沒看出來,我居然這麼受菲利普少爺信任。」
「畢竟是你的出現才導致我姐姐損失慘重,所以我才可以放心大膽地啟用你,不過這件事已經被我隱瞞了過去,我姐姐並不知道你的存在。」
說罷,菲利普掏出一張五十金鎊的銀行券,拍在亞恩的桌子上。
「這是定金,你要是真能找到我姐姐貪汙的證據,事後我可以再給三百金鎊。」
亞恩將金鎊收過去,他已經決定接下這個任務,雖然其中仍舊有一些蹊蹺,但比起神秘街而言,風險已經小了很多。
「可以,不過我想要將酬金換一換,如果我成功了,希望菲利普少爺幫我找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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