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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州拉著周虎子，在荒野裡狂奔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裡。
直到聽不見後麵的追趕聲，才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停了下來。
顧州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左肩的傷口裂開了，鮮血把棉襖，都染紅了一大片。
“師父，你流血了！”
周虎子嚇壞了，趕緊從懷裡掏出乾淨的布條，手忙腳亂地幫顧州包紮。
“死不了，皮外傷。”顧州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看著正在給自己包紮的虎子，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在虎子的後腦勺上。
“你小子膽子肥了啊！我不是讓你在鎮上待著嗎？”
“你跟著我跑來府城乾什麼？”
“不要命了！”
虎子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師父，我……我擔心你一個人吃虧。”
“我爹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哪有徒弟看著師父去拚命，自己躲在後頭的道理。”
顧州聽了這話，心裡一暖。
這小子雖然莽撞，但這份情義是真金白銀。
要不是他剛才那一箭，自己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老槐樹底下了。
“行了，下不為例。”
“趕緊生火，凍死老子了。”
顧州擺擺手。
虎子趕緊撿了些乾樹枝，用火折子點起了一堆篝火。
山洞裡，很快暖了起來。
顧州借著火光，迫不及待地從懷裡，掏出那個用命換來的油紙包。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油紙，裡麵是一本薄薄的賬冊，紙張已經有些發黃了。
顧州翻開第一頁，隻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賬冊上，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
萬壽堂近五年來，每一批罌粟膏的進貨渠道、數量、價格，以及製成“安神丸”後的銷售去向。
這賬做得極其詳細，連經手人的簽字畫押都有。
顧州越往後翻，心跳得越快，眉頭皺得越緊。
在這份銷售名單裡，他不僅看到了，府城那些有頭有臉的富商巨賈。
甚至還看到了，好幾個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的人名。
“京城，吏部侍郎府，管家李某代購安神丸五百粒……”
“京城，兵部武庫司郎中，家仆張某代購安神丸三百粒……”
顧州猛地合上賬冊，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手裡的這本薄薄的紙，重得像一座山。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私案！
這背後牽扯的大人物，甚至包括京城裡的朝廷三品大員！
趙德昌之所以，能在府城橫行霸道，連知府都不放在眼裡。
靠的是他用手裡這些能讓人上癮的禁藥，巴結上的京城權貴！
顧州腦子飛速運轉。
這東西太燙手了！
如果他直接把這份貨單，交給李文淵。
李文淵是個清官不假，但他隻是個小小的七品縣令。
他要是敢把這事捅上去，那些京城裡的大員為了自保，絕對會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把李文淵和顧州一家碾得粉碎。
到時候，不僅扳不倒趙德昌，反而會惹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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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貨單現在不能交上去。”顧州在心裡暗暗做出了決定。
這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能把趙德昌逼上絕路。
用不好，自己就得粉身碎骨。
天亮後，顧州帶著虎子，繞開大路，悄悄潛回了大同村。
一回村，顧州沒回家，直接去了縣衙後堂，秘密求見李文淵。
書房裡，李文淵看著滿身血跡的顧州，嚇了一跳。
“顧兄弟，你這是怎麼了？誰傷的你？”
顧州沒接話，直接端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水。
“李大人，我去了趟府城，拿到了趙德昌走私禁藥的鐵證。”
李文淵一聽，眼睛猛地一亮，激動地站了起來。
“好！太好了！證據在哪？”
“本官立刻寫折子，上報巡撫衙門，派兵查抄萬壽堂！”
顧州卻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李文淵。
“大人，這證據我不能交給你。”
“為何？”李文淵愣住了，滿臉不解。
顧州壓低了聲音，沉聲道：“因為那份名單上，有京城三品大員的名字。”
“大人，您隻是個七品縣令，這案子您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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