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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女教師推了推老花鏡，語氣不鹹不淡：＂高三插班，這還是頭一回。你之前在哪念的書？＂
＂沒念。＂
＂沒念？那你高一高二——＂
＂也沒念，現在補個學籍自學一下。＂
女教師皺了皺眉，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公章蓋了上去。
＂甲班在三樓東頭，去找陳老師報到。＂
顧檸道了聲謝，轉身上樓。
三樓走廊上，幾個男生扒著窗戶往下看操場，聽見腳步聲扭過頭來。
＂喲，新來的？＂
＂就是那個顧家塞進來的吧？＂
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嗤了一聲，嗓門不小：＂高三了才來插班，真以為有錢就能買文憑啊？＂
旁邊的人跟著笑，笑聲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顧檸耳朵裡。
顧檸腳步沒停，走到甲班門口。
教室裡坐了一半人，正在早自習。她推門進去的瞬間，刷刷幾十道視線齊齊轉過來。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更多的是帶著點微妙的不屑。
省城一中，全省前三的重點高中。這裡的學生拚的是分數，不是家底。一個半路空降的＂關係戶＂，天然就站在鄙視鏈底端。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翻了個白眼，跟同桌嘀咕：＂有些人以為靠爹就行了，高考卷子上又不寫姓什麼。＂
顧檸把帆布包放在最後一排空位上，拉開椅子坐下。
前排那女生見她不接茬，來了勁，轉過身來，揚著下巴，語氣帶刺：＂同學，我說你呢。你入學考試考了多少分啊？我們班平均分可是全年級第一，別到時候拖後腿哦。＂
幾個人竊笑出聲。
顧檸從包裡掏出課本，翻開，頭也不抬。
＂期末考完你就知道了。＂
＂喲，口氣還挺大——＂
教室門被人推開，班主任陳老師抱著一摞卷子走進來。
＂今天摸底考試。＂
陳老師把卷子往講台上一摔。
＂數學，兩個小時，現在開始。＂
卷子從前往後傳。顧檸接過最後一份，掃了一眼題目，翻到第二頁，又翻到第三頁。
整張卷子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啊？＂
隔壁桌的女生側過臉，嗤笑一聲，手裡的筆都沒停：＂怎麼，看不懂就別硬撐，交白卷也沒人笑你。誰讓你是顧家大小姐呢。＂
顧檸重新翻回第一頁，落筆。
這些題，師傅三年前拿來給她練手的時候，她還嫌不夠做。當時在鄉下那間漏風的土屋裡，煤油燈底下，她一晚上能刷三套這種難度的卷子。
師傅總說她笨，說這些東西不過是基礎中的基礎，連門檻都算不上。
來之前一直擔心，怕自己水平不夠，怕在省城一中丟人，怕給哥和爸爸抹黑。
現在看來——
師傅嘴裡的＂基礎＂，跟正常人嘴裡的＂基礎＂，好像不是一個意思。
筆尖沙作響，四十分鐘。
顧檸擱下筆，把試卷從頭檢查了一遍。沒有疏漏。她站起身，拿著卷子走向講台。
教室裡響起幾聲椅子挪動的聲響，前後左右好幾個人抬頭看她。
陳老師正坐在講台後麵批改上一次的周測卷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怎麼了？＂
＂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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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考試才過了四十五分鐘——他留了整兩個小時。
＂做完了？＂
＂做完了。＂
陳老師摘下眼鏡，打量了她幾秒。臉上掛著笑，腔調卻帶著點學校裡老教師特有的＂好心提醒＂。
＂顧檸同學，高考數學可不是兒戲。你剛來，可能不太了解咱們甲班的節奏，這套卷子難度不低。做不出來不丟人，但湊合寫幾筆交上來，那就是態度問題了。＂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卷子放到旁邊摞好的那遝紙最上頭，拍了拍。
＂咱們學校不看背景，隻看成績。回去吧，好好複習，下次爭取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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