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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分！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一分沒丟。最後那道附加題，全年級沒一個人做出來，顧檸居然用了三種解法！有一種甚至老師都不會。
消息傳開的時候，甲班安靜了整一個課間。
現在已經沒人叫她“關係戶”了。但那些打量的目光裡多了別的東西——警惕、好奇，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忌憚。
“顧檸同學。”
班長從前門探進半個身子來，臉上帶著點為難。
“教務處讓你下去一趟，說……有你家裡人來了。”
顧檸翻書的手停了。
家裡人？
顧彥深不會這個點來。顧衛國出行不便。林野今天有手術。
那“家裡人”三個字——
顧檸把書合上，站起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底下操場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周惠跪在教學樓正門口的台階上，頭發散著，身上穿著前天那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膝蓋磕在水泥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檸啊——媽求你了——你爸養了你十七年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旁邊圍著的學生越來越多，交頭接耳的嘈雜聲彙成一片。
教務處的幾個老師試圖把人拉起來，周惠死活不動，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地上磕頭。
“我的檸檸啊，你是被那些有錢人騙了——他們就是看上你的戶口——媽不怪你——回來，咱回家——”
顧檸站在二樓走廊的窗戶邊，往下看。
周惠哭得滿臉通紅，可那雙眼睛——在抬頭的瞬間，飛快地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群。
確認人夠多了，才又埋下頭，哭得更大聲了。
顧檸把手裡的書遞給身邊的班長。
“幫我拿一下。”
班長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問什麼，顧檸已經轉身朝樓梯走了。
腳步不快，但穩。
一步一步往下。
底下的人群中間，周惠的哭嚎還在持續。
而在她貼身口袋裡那個牛皮紙信封旁邊——
顧檸書包夾層裡，也躺著一份文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顧彥深三天前讓人從公安局翻出來的，蓋著鋼印的原始卷宗複印件。
上頭清楚楚寫著——頂替人：沈檸，時年十七歲。被頂替人：沈康平。
以及，一份加蓋了省醫院公章的親子鑒定報告。
顧檸推開教學樓的大門，陽光兜頭照下來。
周惠跪在地上，正哭到一半——看見那個身影從門裡出來，淚戛然而止了一瞬。
然後，哭得更大聲了。
“檸檸！你終於肯來見媽了！”她膝行兩步，伸手就要去抱顧檸的腿。
身後圍攏的學生越來越多，整個操場邊黑壓壓一片腦袋。
顧檸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女人。
七年前簽協議的那天，也是這張臉，這雙手，笑盈盈地遞來一支筆。
“檸檸乖，簽了字，爸就沒事了，你也很快就能回來。”
這個很快，是她差點熬不過去的七年。
顧檸的手探進書包側袋，指尖碰到那份文件的硬殼封皮。
順手把那份文件抽了出來。
牛皮紙封麵，右下角蓋著省城公安局經偵科的鋼印，日期是一九八二年六月十七號。
周惠的哭嚎聲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瞬間，周惠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個牛皮紙信封。她認得那個封麵的顏色和格式——當年沈康平從廠保險櫃拿回來過一次，說要銷毀。
怎麼還在？
不可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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