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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空白上麵，突然跳出來一個滿分。
這姑娘身上的東西，絕對不止一個滿分這麼簡單。
他想起那天在操場上，顧檸公開那些文件時候的神態——不慌不忙，條理清楚，邏輯縝密，連反應都是算好的。
一個在鄉下待了七年的姑娘？
不對。
李主任合上卷子，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陳老師嗎？你把顧檸那個設計比賽的事再跟我說說。”
——
當天下午，一輛學校的公務自行車停在了顧家老宅門口。
李主任西裝革履，公文包裡夾著一遝打印好的材料，親自登門。
顧衛國在客廳接待了他。
“李主任，坐。”
“顧先生，我今天來是為了令千金的事。”李主任把材料攤在茶幾上，“上周五那個省機械設計大賽的報名，顧檸同學當時拒絕了升旗儀式的發言邀請。我理解她忙，但這個比賽——”
他推了推眼鏡。
“我翻了她的卷子，又跟張工確認過。顧檸同學的能力，遠超我們之前的估計。這個比賽，不隻是一個獎。如果她能進決賽，京城那邊的三位院士親自評審——那是保送全國頂級院校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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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衛國聽到“保送”兩個字，輪椅往前推了半寸。
“我家小檸——真有這麼厲害？”
李主任點頭，把那份附加題的解法指給他看。雖然顧衛國看不懂公式，但“三種解法”、“全省無人作答”這些字眼，他看得明白。
“她已經報了名。”李主任說，“但當時那個態度，我擔心她沒放在心上。這次來，是想正式代表學校，請她認真備賽。學校可以提供一切支持——製圖室、參考資料、免除她這段時間的所有考試。”
顧衛國的手搭在扶手上，指頭輕輕敲了幾下。
——
晚飯時候，顧衛國把這事說了。
顧彥深放下筷子：“李主任親自來了？”
“嗯。說得很誠懇。”顧衛國看著女兒，“小檸，你怎麼想？”
顧檸嚼著嘴裡的青菜，慢慢咽下去。
上次她拒絕，是因為升旗儀式發言會浪費時間。但比賽本身，她並沒有拒絕。
報名表她簽了。圖紙她畫了三天了。
隻是……
“我在鄉下學的那些東西。”顧檸放下筷子，“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正式比賽上用。”
顧彥深看著她。
七年。鄉下七年，她一個人扛著所有的苦，還能學會這些東西。那個教她的人，不管是誰，教出來的本事是真的。
“小檸。”顧彥深伸手，把桌上那杯溫水推到她麵前。
“你不是在鄉下＇學了點東西＇的普通人。你是那些人根本夠不著的存在。”
顧衛國重重點頭：“小檸，爸信你。”
顧檸低著頭，手指碰了碰水杯的杯壁。
溫熱的。
她在鄉下的時候，冬天喝的水都是井裡打上來的，冰得牙疼。
“那我去。”
——
比賽前兩天。
顧檸的圖紙定稿了。
A0大小的工程圖，展開鋪滿了整張製圖桌，上麵密密麻麻的標注、尺寸線、剖麵圖，乾淨整齊得不像出自一個高三學生之手。
那台“腳踏式旋耕鬆土器”的全部結構，從偏心輪到連杆、從傳動齒輪到鬆土刀組，每一個零件都標注了精確到毫米的尺寸。
旁邊附著一份六頁的設計說明書。
手寫，鋼筆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顧彥深站在門口看了半天，一個字沒看懂，但覺得好看。那種好看不是字寫得漂亮，是整張圖紙透出來的——秩序感。
每條線都在該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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