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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檸，去派出所辦好了。從今天起，你用這個新身份證明。”
顧檸拿起那份身份證明。
之前隻是改了戶口本，但是身份證明文件還沒拿到。
照片是昨天剛拍的，黑白照片裡，她穿著白襯衫，眉眼清正，唇邊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姓名那一欄，端端正正地印著兩個字：顧檸。
沈檸這個名字，連同那十七年不堪的過往，被徹底抹去了。
這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重生。
“謝謝爸。”顧檸把證件收好。
顧彥深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爸，東西拿來了。”
他把文件袋遞給顧檸。
顧檸打開，裡麵是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函件。
“省化工與醫藥研究所，預備組。”顧檸念出聲。
“對。”顧彥深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
“這是省裡最頂級的研究所，不對外招人。所長看了你的幾份論文手稿，當場拍板，特批你進預備組。”
顧檸有些意外。
在鄉下那幾年，師傅確實教了她很多東西，從古法製藥到現代化工原理。
她閒暇時寫的一些東西，隻當是學習筆記，沒想到在這裡還頂了用了。
“預備組是什麼？”
“研究所的核心。”顧彥深解釋道，“裡麵全是些不世出的天才，還有幾個從國外回來的專家。他們不參與日常項目，隻負責攻克最尖端的技術難題。你進去，可以接觸到國內最先進的設備和資料。”
顧檸捏著那份函件，紙張的邊緣有些硌手。
五十萬的科研基金，是她砸開上流社會大門的敲門磚。
而這份來自頂級研究所的認可，才是她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不再是顧家的嬌弱大小姐，不再是靠血緣換取地位的落魄知青。
從今天起，她是顧檸，是憑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的科研人員顧檸。
“什麼時候報到？”
“明天上午九點。”顧彥深站起身，手掌在她頭頂揉了揉，“我送你去。”
顧檸點點頭，低頭看著手裡的函件。
陽光落在紙麵上，那枚紅色的印章，燙得驚人。
……
省化工與醫藥研究所。主樓三層。
顧彥深的吉普車停在門口還沒熄火，顧檸已經推開車門下去了。手裡攥著那份蓋紅章的函件，步子不急不緩。
“中午我來接你。”顧彥深搖下車窗。
“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吉普車開走。顧檸轉身，麵對那扇半舊的鐵皮大門。
門衛核對了證件，態度不冷不熱，放行。
三樓走廊儘頭是預備組的實驗室。
推開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十來張實驗台，七八個人散落在各處。有人在擺弄器皿，有人低頭寫數據。
顧檸進門的一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頓了頓。
視線彙聚過來，又飛快散開。
竊私語沒散開，但那些嘴唇翕動的頻率驟然加快了。
“就是那個顧家千金？”
“聽說連大學都沒上過，直接空降預備組。”
“所長的麵子。沒辦法。”
顧檸把這些碎片全收進耳朵裡。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走向最近的一張空桌，把隨身帶的筆記本放下。還沒坐穩，身後響起一個粗啞的男中音。
“新來的？”
顧檸轉身。
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花白頭發，戴著老花鏡，白大褂上沾著不知道什麼年份的試劑漬。胸口別著工牌：劉德勝，高級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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