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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顧檸重複了這兩個字。
“對。08就是林霜留的後手。萬一你出了事，08頂上。你活著，08就被送走，永遠不出現在國內。”他攤了攤手，像是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舊事，“你看，你母親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她能決定另一個孩子的命運。”
這是挑撥。
顧檸很清楚。
他在用“替身”這個詞暗示林霜拿另一個嬰兒當棄子，暗示她的母親不是一個純粹的受害者，而是一個冷酷的決策者。
如果她信了，她對母親的所有同情和執念就會從根部鬆動。
但顧檸不是三年前那個在鄉下被人哄騙著簽認罪書的沈檸了。
她聽見的不是“林霜很冷血”。
她聽見的是——當年有兩個嬰兒，被放在同一套實驗體係裡做對照。一個留國內跟蹤，一個送海外觀察。
是誰批準的？批準人：J。
不是林霜。是你。
“紀主任。”顧檸開口了，聲音平得出奇。
“嗯？”
“你說替身，那我問你——誰決定把兩個剛出生的孩子分成07和08？誰在評估報告上簽了字？誰批準把08送出國？”
紀安華的笑容沒變，但他的手指停住了。原本在扶手上輕敲的節奏斷了。
“是我母親一個產後虛弱的女人能做到的事嗎？”顧檸往前邁了一步，“還是坐在審批位子上的人做的決定？”
走廊裡那台她早就留意到的值班錄音機正在轉。磁帶在滾，一圈一圈地吃進聲音。
她知道這裡有錄音。
她要的就是這段對話被記下來。
紀安華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不多，隻是眼角的紋路收了收。
“顧總，你想多了。”
“沒有。”顧檸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是在告訴我真相。你是在用一半真一半假的東西，讓我恨我媽。你想讓我跟她切割，這樣我就沒有理由再查下去了。”
安靜了兩秒。
紀安華退後一步，把擋住的燈光重新讓出來。他的表情回到那種溫和的、滴水不漏的笑裡麵。
“年輕人腦子快是好事。”他拉開鐵門，側身讓路，“早點休息。”
顧檸從他身邊走過去。經過他身側的時候，餘光掃到他中山裝口袋裡露出一截金屬邊角——微型錄音機。
他也在錄。
兩個人各自錄著對方的話。
顧檸上了電梯，鐵門在身後合攏。負三層的燈光被隔斷，電梯廂裡隻有指示燈泛著暗紅色光。她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指尖攥住那枚銅鑰匙。
呼吸很穩。心跳已經回落。
但她的後背全是冷汗。
四十分鐘後。
林野接到她按下定位器的信號時正坐在胡同口的吉普車裡。不是求救信號——是約定好的平安碼，短按兩下。
又過了十分鐘，顧檸拉開副駕車門坐進來。臉色發白，嘴唇抿得緊。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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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是她剛才在電梯裡憑記憶寫下的所有信息。編號，日期，備注內容，批準人代號。
林野接過去掃了一眼，眉頭擰起來。
“ZS-08，跟你同一天生的？”
“對。被送出國了。”
林野沒再問。他發動車子，開出胡同。
車子開出兩條街的時候，顧檸忽然說：“他說08是我媽留的替身孩子。”
林野的手在方向盤上緊了一瞬。
“你信嗎？”
“不信。”顧檸看著擋風玻璃外的夜色，“批準文件上簽字的是他自己。一個做實驗的人，不會允許實驗對象的母親自作主張安排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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