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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東擊西!”
方寧瞬間想通了對方的計劃。
牆頭上下一片混亂,兵丁們看著東北角的火光,陣腳明顯亂了。
“方哥!著火了!是關匪兵的倉房!”陳小六急得滿頭是汗,手裡的弓都不知道該對準牆外還是該回頭。
牆外,李虎那張刀疤臉在火光映照下,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他等的機會,來了。
“方寧!爾等軍戶所內亂已生,為防匪患脫逃,本將即刻入內彈壓!所有人,準備撞門!”
李虎的吼聲,像是一道驚雷,徹底撕碎了方寧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對峙局麵。
“咚——”
巨大的撞木,在十幾名壯漢的合力下,狠狠砸在了南門上。
整麵圍牆都跟著顫了一下。
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四濺。
“方寧!怎麼辦?!”陳淵的嗓子都劈了,死死抓著牆垛,手背上青筋暴起。
方寧的臉像是結了一層冰,他沒有回頭看門,反而扭頭死死盯住東北角的火光。
調虎離山!
南門的強攻是陽謀,東北角的火是引子,這兩處都是為了把他和軍戶所的主力牢牢牽製住。
那麼,敵人真正的目標是什麼?
馬鐵柱!
那個正在廂房裡寫口供的馬鐵柱!
“陳淵大人!”方寧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陳淵的胳膊,“南門交給你和陳小六!給我死守!就算門破了,也得用人命給我堵住巷子口!絕不能讓他們衝進來!”
陳淵被他眼裡的凶光駭得一哆嗦,下意識地點頭。
“範通!”
“在!”範通提著一把樸刀,從牆下跑了上來。
“你帶人去救火!記住,不是救火,是殺人!放火的人肯定還混在裡頭,趁亂把匪兵放出來,給我把場子鎮住!誰敢亂動,就地格殺!”
“明白!”範通紅著眼,提著刀就往牆下衝。
方寧安排完這一切,自己卻一個縱身,從圍牆內側的梯子上滑了下去,朝著衙署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沒有去救火,也沒有去守門。
他要去守住那份還沒寫完的口供,守住馬鐵柱那條隨時可能被滅口的命!
夜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南門方向傳來的撞門聲越來越密集,“咚”、“咚”、“咚”,一聲比一聲沉重,每一次撞擊都讓方寧的心臟跟著一緊。
東北角的火光越來越大,隱約還能聽到匪兵的鼓噪和範通的怒吼。
整個軍戶所,成了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
方寧衝進衙署後院,關押馬鐵柱的廂房門口,四個看守正緊張地握著刀,背靠著門,警惕地盯著院子裡的任何風吹草動。
看到方寧過來,四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方隊!”
“裡麵怎麼樣?”
“還在寫,沒停過!”
方寧點了點頭,剛想推門進去,腳步卻猛地一頓。
不對。
太安靜了。
南門打得震天響,東北角火光衝天,唯獨這裡,衙署後院,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這裡反而成了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他是劉千戶派來的殺手,他會選擇從哪裡動手?
絕不是強攻南門,也不是在火場裡跟範通的人混戰。
他會選擇這裡!
方-寧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院牆。
衙署的院牆不算高,一個身手好的練家子,能輕易翻進來。
“你們四個,守在門口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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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寧丟下這句話,轉身就朝著院牆根底下摸了過去。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貼著牆角的陰影,像一隻狸貓,無聲無息地繞到了廂房的側後方。
這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冠的陰影將一小片地麵籠罩在黑暗裡。
方寧剛繞過牆角,就看到了一道黑影。
那人正蹲在廂房那扇小小的窗戶下,手裡拿著一截細長的鐵管,似乎正要往窗戶的縫隙裡捅。
鐵管裡,是吹箭,還是迷煙?
方-寧來不及多想,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像出膛的炮彈一樣撲了過去,手中的鐵環刀借著衝勢,朝著那黑影的後心窩狠狠劈下!
那黑影的反應極快,聽到風聲的一瞬間,甚至來不及回頭,就地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避開了這致命的一刀。
鐵環刀劈了個空,重重地砍在土牆上,帶下一大片泥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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