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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富貴臉上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多一分則假，少一分則淡。
他獨自一人，麵對著方寧身後五十個披甲執銳的悍卒，卻比坐在千軍萬馬之中還要安穩。
方寧勒住馬韁，身下的戰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王師爺好大的排場，清空一條街來迎接我方某人，真是受寵若驚。”方寧的聲音在空曠的長街上回蕩，聽不出喜怒。
“方總旗是貴客，自然要與眾不同。”王富貴搖著折扇，慢悠悠地開口，“人多了，嘈雜，怕擾了方總旗的雅興。”
李虎催馬上前，湊到方寧身邊，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壓著嗓子說：“大人，有詐！這老狐狸不對勁！”
不用他說，方寧也感覺到了。
這陣仗，比刀山火海還讓人心裡發毛。
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方寧沒有理會李虎，隻是盯著王富貴，忽然笑了：“王師爺，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來，是奉了林僉事之命，協助查案。你在這兒攔著我，是想抗命嗎？”
他把林修抬了出來，想試探一下王富貴的底氣。
“誤會，天大的誤會。”王富貴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更盛，“方總旗剿匪有功，如今又幫著守備衙門清繳逆黨，王某佩服還來不及，怎敢阻攔？”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隻是，王某也有一樁案子，想請方總旗幫忙參詳參詳。”
說著，王富貴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聲落下。
兩側緊閉的店鋪門和巷子口，忽然湧出大批的人。
但這些人，不是手持刀兵的甲士。
他們穿著綾羅綢緞，個個腦滿腸肥，一看就是上陽郡裡有頭有臉的商鋪掌櫃和富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群人一出來，就將方寧的隊伍圍在了中間，但又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們沒有喊打喊殺，而是個個義憤填膺，指著方寧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是他！就是這個方寧！他帶兵在城裡鬨事，害得我們生意都沒法做了！”
“什麼剿匪英雄？我看就是個土匪頭子！一來上陽郡就攪得雞犬不寧！”
“劉千戶在的時候，我們上陽郡何曾有過這等亂象？他一來，又是當街殺人，又是圍攻千戶所，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虎和他手下的兵丁都聽傻了。
他們是來抄家的，怎麼反倒成了被聲討的罪人了？
這群商人罵得唾沫橫飛，卻句句不離“生意”、“安穩”，把自己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反而把方寧塑造成了破壞秩序的亂黨。
方寧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之前能扳倒劉千戶，靠的就是輿論，是把自己塑造成被欺壓的英雄，博取了百姓的同情。
現在，王富貴用同樣的方法，把他打成了破壞上陽郡安穩的罪魁禍首！
“方總旗，你聽聽，這就是民意啊。”王富貴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你為了你黑熊嶺的公道，卻攪得我們全城的百姓都不得安寧。這，又是哪家的道理？”
方寧冷冷地看著他：“王師爺，你找一幫商人在這兒哭窮，就想給我定罪？你不覺得太可笑了？”
“當然不止。”王富貴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王某知道方總旗能言善辯，光憑他們，自然是扳不倒你的。”
他再次拍了拍手。
這一次，從人群裡，被兩個衙役架出來一個人。
那人衣衫襤褸，臉上還抹著鍋底灰，正是方寧昨晚派出去演戲的那顆棋子！
方寧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顆棋子一看到方寧，立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指著方寧喊道：“青天大老爺啊！就是他！就是方寧逼我撒謊的！”
“他給了我十兩銀子，讓我去城門口汙蔑王師爺，說王師爺勾結山匪！那些書信，都是他偽造的！他才是真正的亂黨，他想把上陽郡的水攪渾，自己當土皇帝啊！”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周圍的商戶們更是炸開了鍋。
“原來是栽贓陷害！”
“我就說王師爺為人忠厚，怎會與山匪同流合汙！”
“好惡毒的用心！此人不死，上陽郡永無寧日！”
李虎的臉都白了，他猛地回頭看向方寧，眼神裡全是震驚和慌亂。
完了。
人證物證，全成了對方的。
他們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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