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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破了校場上空那狂熱而喜悅的空氣。
所有的歡呼聲、呐喊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校場，落針可聞。
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從那箱耀眼的金銀上移開，聚焦到了張三，以及他身後那些神情各異的降兵身上。
那些剛剛還沉浸在發財狂喜中的黑熊嶺原住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不安。
而李虎帶來的那一百多號降兵，則大多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不少人看向張三的眼神，帶上了一絲認同。
是啊，憑什麼？
我們跟著去拚命，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殺了人，立了功，難道就跟這些在家裡什麼都沒乾的老弱婦孺一個待遇？
這不公平！
人心，是最經不起挑撥的東西。
李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向前一步，剛想開口嗬斥，卻被方寧一個眼神製止了。
方寧沒有看張三，甚至沒有看那箱銀子。
他隻是拉著童柔的手，從人群的角落裡，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校場的正中央。
他走到那口敞開的木箱前，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裡麵晃眼的金銀，然後才抬起頭，目光在張三臉上定了定。
他笑了。
“張三。”
方寧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你說的，有道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李虎懵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方寧，不明白大人為什麼要順著這刺頭的話說。
童柔也緊張地攥緊了方寧的手。
而張三和他身後的降兵們，則是個個麵露喜色，腰杆都挺直了幾分。看，連方大人自己都承認了！
張三更是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順杆往上爬，說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分配方案。
方-寧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你跟著我去了上陽郡，殺了王富貴，這叫功勞。”
方寧的聲音依舊平緩，他伸手指了指李虎，又指了指那十幾個從頭到尾都跟著他的親兵。
“李虎和這十幾位弟兄，跟著我衝殺在前，浴血奮戰，這也叫功勞。”
然後，他的手指，緩緩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那些麵帶不安的老弱婦孺身上。
“但是，我問你。”
方寧的語氣陡然一轉，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刺張三。
“我們為什麼能安心在外麵拚命？！”
“是誰，在我們走後，把我們的家，我們的婆娘孩子，守得滴水不漏？！”
“是誰，在我們餓著肚子回來的時候，燒好了熱水，準備好了飯菜？！”
“難道，這就不算功勞嗎？！”
方-寧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響，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張三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寧沒有停，他走到一個拄著拐杖、斷了一條腿的老軍戶麵前。
“劉叔！我爹在的時候，每次進山打獵，是不是你帶著人在村口守夜放哨？！”
那被稱為劉叔的老軍戶渾身一震，挺直了腰板，洪亮地應道：“是！”
方寧又走到幾個正在抹眼淚的婦人麵前。
“嬸子！我們走的時候，是不是你們把家裡僅剩的口糧都拿了出來，給前線的弟兄們湊軍糧？！”
幾個婦人哭著點頭：“是！都是我們自願的！”
方寧猛地轉過身，重新逼視著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的張三。
“張三，你現在告訴我，他們的功勞，比你那顆人頭，是大了，還是小了？！”
張三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周圍那些原本還支持他的降兵，也都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方寧的眼睛。
校場上的氣氛，已經徹底逆轉。
方寧環視全場，看到所有人的情緒都已經被自己調動起來，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回木箱旁。
“今天，我方寧，就在這裡，立下我們黑熊嶺的第一個規矩！”
他一腳踩在木箱的邊緣，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
“這五千兩，怎麼分！”
“第一筆錢！”方寧從箱子裡抓起一把銀錠，高高舉起，“分給死人！”
“今天，我們有兩位弟兄，死在了上陽郡！他們回不來了！”
“我宣布！他們兩家，每家撫恤，二百兩！”
“從今往後，凡是為我黑熊嶺戰死的弟兄，撫恤金，二百兩起步！隻多不少！”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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