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朱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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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省委大院邊緣，燈火已稀。
田國富就住在這。
這棟獨棟除了位置，其他都是與高育良，趙川，甚至沙瑞金的住所是一模一樣的。
準確的說，這是屬於省部級領導乾部的標配居所。
隻不過他的這棟，位置偏了些，靠近大院西北角的後門，門口的梧桐樹比別處的要密幾棵，夜晚的樹影在路燈下搖曳，顯得這棟樓比別處更加清冷。
田國富並不在意。
他從不是個挑住處的人。
在京城那十幾年，他住過部委大院的筒子樓，也在地方掛職時擠過縣委招待所的標間。
能住進省委大院，哪怕隻是個偏角，已經是對他這副部級待遇的某種確認了。
他在書房裡坐著，麵前放著一杯已經半涼的茶。
茶是秘書小周泡的，上好的金駿眉，茶湯澄澈透亮。
但他一口都沒喝。他似乎在等什麼。
小周剛才離開時，還帶著一絲猶豫。
他給田國富遞過那杯熱水時，笑著說：“田書記，聽辦公廳的人說，讓您住進這裡，是沙書記親自過問的。看來這位新書記對於反腐還是很看重的啊。”
田國富聽了這番話，嗬嗬一笑，端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貌：“可能是吧。”
秘書小周跟了田國富雖然沒多久，但也知道這位領導說話從來滴水不漏。
能讓田書記用“可能”兩個字來回答的問題，基本上就是不想回答。
他也識趣，沒有再追問下去，隻是陪著笑了一會兒。
但小周心裡清楚，自己能給田國富當秘書，本就因為家裡有些淵源——否則想給一個副部級的乾部做秘書的人，能從紀委大院排到京州國際機場去！
他的叔叔在辦公廳任職，不大不小，但足夠把他放到這個位置。
田國富這位領導待他不薄，平日也不是那種刁蠻的領導，他也儘心儘力。
但沒有領導在的時候，他也會揣測——這位田書記，深夜裡一個人住在這偌大的別墅裡，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小周啊，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田國富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小周怔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才十點半，對田國富這種常年熬夜的老紀委來說，這個點休息，太早了。
但他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好的，田書記，您也早點休息。”
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沿著樓梯漸漸遠去，然後是樓下大門開合的聲音，最後一切歸於沉寂。
偌大的房子裡，隻剩下田國富一個人。
他坐在書房的藤椅上，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字上——那是他到漢東上任前，一位老領導送他的臨別贈言：“清風兩袖，正氣一腔。”
字的筆力遒勁，是那位老領導親手寫的。
他盯著那幅字，出了神。
忽然，茶幾上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
那部手機是他專門用來接少數幾位特殊聯係人的，平時從不離身。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仿佛他等這個電話已經等了很久。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然後立刻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這是他接電話時的一個習慣——無論對方是誰，隻要是他敬重的人打來的，他一定會起身接聽。
領導是能通過你的言語中聽出你目前的姿勢的，他們這些做過下屬，如今又做了領導的人，是最清楚怎麼樣能讓老領導舒服的了。
“老書記，您怎麼這麼晚還沒休息？”
田國富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語氣恭敬而溫和，與白天在省紀委會議室裡那個沉穩冷靜的田副書記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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