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還真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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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檢察院，會議室接待區。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動作不緊不慢。
他看了一眼侯亮平，臉上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溫和笑意，開口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話：“跟你一樣，我也是漢東的生人。”
侯亮平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季昌明也笑了，白主任也笑了。
接待區裡的氣氛因為這一句領導的平和語言，瞬間輕鬆了許多。
沙瑞金這句話，既拉近了他與侯亮平之間的距離，兩人都是“外地來的”，又巧妙地化解了初次見麵時那種官場上下級之間的生硬感。
大家笑過之後，沙瑞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正色。
他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侯亮平和季昌明之間掃了一圈，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我來到漢東，算上今天，也才二十四天。”
沙瑞金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這二十四天裡，出了一件大事：一一七大風廠事件，全國都看到了。”
“副市長丁義珍也被紀委給控製起來了。聽說，還差點讓他畏罪潛逃了。”
“這裡麵，有沒有哪位高官通風報信的情況？我們暫且不知，但是要查的。”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侯亮平，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更深的意味：“還有，我們的反貪局局長陳海同誌，聽說被人盯上了，差點出了車禍？”
侯亮平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件事他並不知道，陳海沒有跟他說。
他隻聽說陳海那天早上被紀委叫去談話，路上出了點小意外，但他並不知道“小意外”竟然已經嚴重到了“差點出車禍”的程度。
他迅速轉頭看了季昌明一眼，季昌明沒有說話，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這是默認了。
侯亮平的臉色沉了下來。
沙瑞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他繼續說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嘲的笑意：“好啊，這就是人家送給我的見麵禮。好啊，我們不客氣，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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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緩：“本想著，在漢東這地方，工作不好做啊……這麼多事情，紀委、檢察院，除了常規的工作，還查得過來嗎？”
季昌明趕忙接話，臉上帶著笑：“沙書記體恤，檢察院謝謝沙書記關心。這些都是檢察院應該做的，分內之事。”
沙瑞金笑了笑：“好，你們辛苦。”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侯亮平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明確的信任和期許：“現在好了，上麵知道我們漢東的難處，派來了一個專案組，這是幫我們漢東的啊。”
“侯組長是代表最高檢的，工作安排怎麼樣？檢察院和你們專案組，有什麼難處嗎？”
這句話是一句很常規的問候，可季昌明聽到這話，心裡卻微微咯噔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侯亮平一眼，心裡有些緊張，他剛還打發了侯亮平，他擔心侯亮平會當著沙瑞金這個新書記的麵告他的狀。
侯亮平卻沒有看他。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迎著沙瑞金的目光，坦然地說道：“難處嘛……不瞞您說，沙書記，還真有難處。”
沙瑞金似乎有些意外，但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溫和的表情，抬了抬手：“哦？說來聽聽……看我和省委能為你和專案組做些什麼。”
侯亮平看了季昌明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說出了那句讓季昌明差點坐不住的話：“這最大的難題，就是人手問題……”
“最高檢和反貪總局，最近事務繁忙，人手化不開……所以，秦局長就讓我來漢東組建一支專案組，熟識漢東事務，也好開展工作。”
沙瑞金聽完，沉默了片刻。
這專案組，來漢東成立？這不就是隻給印，不給人嗎？說白了，就是一個光杆司令。
有這樣的先例嗎？沙瑞金也不清楚。但無論如何，侯亮平這個人，該用還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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