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到了省紀委。
調令來得突然，措辭冠冕堂皇。
“為進一步加強紀檢監察乾部隊伍建設”。
但誰都看得出來，這就是在給祁同偉騰位子。
劉文的級別沒變，還是正處，但從一個實權部門，成績不錯的副職變成了一個同是實權部門，卻要重新開始的副職。
更關鍵的是，他原本已經在省公安廳副廳長的考察名單上了，這一調，考察資格自然作廢。
而他到紀委之後，一切都要從頭來過……人脈要重新積累，關係要重新打理，工作要從零開始。
一個乾部的黃金年華，就這樣被生生耽誤了。
如今劉文已經五十出頭，比祁同偉大了八九歲，卻還隻是一個副廳級乾部、正廳級待遇。
而祁同偉，已經坐在了公安廳廳長的位子上，肩扛銀星，權傾一方。
如今更是副省長的有力競爭者……
可誰能想到呢？
命運的輪盤轉了一圈，竟然把他祁同偉送到了劉文的手上。
人事審查。
這四個字的分量，重如泰山。
劉文雖然隻是紀委的秘書長，但趙川把人事檔案的初審查工作交給了他。
也就是說，他劉文的意見，會直接影響紀委對每一個乾部的評估結論。
一個被他親手耽誤了仕途的人，如今手裡攥著幾乎如今漢東正在被評估的所有乾部的人事命脈，包括他祁同偉。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嗎？
祁同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端起麵前的水杯，剛端起來，卻又放下。
這時候，還有心思喝水？
劉文則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兩個人的目光在茶杯上方短暫地交彙了一瞬。
一個帶著隱忍的焦灼，一個帶著不急不緩的從容。
祁同偉放下水杯，重新堆起了笑容，語氣儘量輕鬆："老劉，當年的事……都是組織的安排嘛。”
“你我都是老同誌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啊，您不老，祁廳長，您可是我省最年輕的正廳級乾部啊……”
劉文笑了笑，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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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乾笑兩聲，沒有接話茬。
劉文又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後看著祁同偉身後那個低著頭的中年男人，語氣隨意地問道："這位是？"
祁同偉仿佛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側過身，語氣變得公事公辦起來：“哦，這是蔡成功……大風廠的法人代表。”
“涉嫌行賄，更跟大風廠案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我聽市局趙東來說了，趙書記牽頭成立了一個專案組……市公安局的趙東來都進了，我作為公安廳的廳長，自然也要申請入組。”
他說著，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材料，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案卷，老劉你過目。我跟趙書記彙報一下案情……方便的話？”
劉文接過案卷，隨手翻了翻，目光在幾頁關鍵內容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合上案卷，抬起頭來，笑容依舊溫和：“祁廳長，案卷我收下了，人我也收下了，後麵會安排他進反貪局，讓陳海陳局長控製起來。”
“非乾部，一個商人，我們紀委怎麼查？”
“至於見趙書記……"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趙書記今天的日程排得滿，上午有三個會，下午還要去省委那邊。”
“要不這樣，案卷我交給趙書記。等趙書記看完了，有什麼需要補充的，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祁同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見。
這是不見的意思。
他一大早親自送人來，不隻是為了移交一個蔡成功。
他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在趙川麵前露個麵，探探口風，順便表個態。
常委會上的事他已經聽說了，沙瑞金拿他“鋤地澆花”說事，李達康更是把他“哭墳”的老底都揭了，整個省委常委會上都在拿他當反麵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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