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訪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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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在大風廠門前停了下來。
日頭很大,但算不上太熱。
小劉第一個下了車。
他三十出頭,瘦高個,戴一副銀框眼鏡,看著文文靜靜的,眼神很活。
他是趙川的聯絡員。
他站在車門口,伸手從脖子上把證件翻到背後,又扯了扯身上那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把自己往“記者”那個方向靠了靠。
後麵四個人也陸續下了車。
紀委來了三個人,除了小劉,還有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是從省紀委信訪室抽調的,擅長跟群眾打交道。
市公安局來了一個人,趙東來親自挑的,刑偵支隊的老手,姓馬,四十多歲,看著就像個跑社會新聞的記者。
那張臉又黑又糙,不用化妝就到位了。
反貪局來了兩個人。
林華華和周正。
陳海親自安排的。
這兩個人是反貪局的心腹中的心腹,林華華心思細膩,擅長從證言裡挑矛盾。
周正沉穩老練,做記錄從來不出錯。
陳海把他們派過來,意思很清楚……反貪局要在這件事上跟紀委全程配合,不留死角。
這五個人分別代表紀委,市公安局,反貪局。
也就是紀委牽頭成立的專案組組成部分。
此時五個人站在車邊,頂著大太陽,各自檢查了一遍裝備。
小劉脖子上掛著對講機,他壓低聲音說:“記住,每個人問自己該問的,都帶好攝像機。”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點頭。
“是的,劉組長!”
小劉掃了一眼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林華華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襯衫,紮了個馬尾,背著個帆布包,看著就像個來拍紀錄片的電視台編導,像得很。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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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朝大風廠大門走去。
大風廠的大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欄門,漆早就掉光了,鏽跡斑斑地敞著。
門柱上掛著一塊牌子,白底紅字。
“大風服裝廠”,字也褪了色,“風”字的最後一筆被雨水衝成了一道豎線,看著像“大風服裝”。
門衛室裡沒人。
小劉推門進去,院子裡空蕩蕩的,地麵上的水泥裂了縫,縫隙裡長著荒草,已經齊膝深了。
遠處廠房的輪廓在陽光下沉默地矗立著,窗戶碎了大半,遠遠看去像是一排排空洞的眼眶。
“這就是大風廠?”市局的老馬皺了皺眉,“知道他發生了一場大火,可不是一直有員工在嗎?現在怎麼跟廢墟似的……”
“本來就要拆了。”小劉低聲說,“一把大火之後,工人們有了人靠著,更是不讓拆了,是一直在守廠。”
“守廠?”林華華四周看了看,“人呢?”
小劉沒有回答,而是朝廠房方向走了過去。
他們穿過荒草叢生的院子,繞過幾台鏽死的設備,走進了廠房。
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廠房很大,但已經不再生產了。
縫紉機、裁剪台、布料架都還在,隻是蒙了厚厚一層灰。
空氣裡彌漫著機油和黴味混合的氣息,嗆人。
但廠房裡有人。
十幾個工人坐在裁剪台旁邊,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發呆,有的在擇菜。
一口鋁鍋架在用磚頭搭的灶上,冒著熱氣,煮著什麼,聞著像白菜豆腐。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最先看到了他們,他帶著警惕,迅速的站了起來,眼睛裡帶著打量,“你們是乾什麼的?”
小劉舉起掛在脖子上的攝像機,儘量讓自己變得親切點,笑了笑:“大爺,我們是省台都市頻道的,想拍個紀錄片,關於廠子的事……上麵的領導們很在乎,能跟您聊聊嗎,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廠子,我們也都是為工人們做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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