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父子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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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輛奧迪的門打開了。
統戰部部長黃功先下來。
他五十五了，方臉，薄唇，眉心常年擰著一個結。
按理說，隻要跟一把手有關的事，他都是躲還來不及，更別說往旁邊湊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
進步之路，就在眼前。
搞統戰的人，天生就帶著一副“和稀泥”的麵相，但今天，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和。
他的表情，甚至生氣到有些偽裝的痕跡。
黃功先是站定，掃了一眼現場的混亂，臉色越來越沉。
“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給這件事定了性。
“是極為罕見的群體事件。”
“最高檢的專案組，被工人團團圍住……這種事，向前推百十年，向後推百十年，恐怕都少見！”
第二輛車的門也開了。
陳海下來了。
他穿著便裝，夾克衫，沒來得及換製服，接到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反貪局加班，直接就上了車。
他一下車就看到了那輛桑塔納。
然後他看到了副駕駛上那張蒼老的麵孔。
陳海的腳步頓了一下。
陳岩石，他的父親。
來之前他就知道……大風廠的事，陳岩石一定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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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他早都說過，不讓父親管大風廠這攤子事了……
如今，讓他麵對的第一個人，竟然是自己的父親？
陳海抿了抿嘴唇，移開了目光，朝後麵走去。
他路過桑塔納的時候，餘光掃到陳岩石也正看著他。
父子二人，隔著兩層車窗，誰都沒有開口。
第三輛車。
紀委秘書長劉文下來了。
他如今滿麵紅光，五十出頭，頭發是剛染的亮黑，
他在紀委蹉跎了十幾年，被漢大幫的人擠到了邊緣，一坐就是冷板凳。
但今天，他不再是邊緣人了。
劉文下車，整了整衣領，目光掃過全場。
他看到了趙東來，微微點了下頭。
點到為止的寒暄。
他看到了祁同偉，目光多停留了半秒。
然後他看到了桑塔納裡的陳岩石和侯亮平。
劉文笑了笑。
幾人站著一排。
然後是最後一輛車。
漢O·00004。
黑色奧迪A6。
車隊熄火的瞬間，周圍不知怎的就靜了一截。
像是空氣中某種看不見的壓力驟然收緊，把所有多餘的聲響都擠壓殆儘。
車停得很穩，幾乎感覺不到頓挫。
它就停在那裡，黑色的漆麵映著遠處探照燈的冷光，沉穩，沉默，不動聲色。
車門沒有立刻打開。
幾秒的沉默，比任何開場白都更有分量。
聯絡員小劉最先從副駕駛下來。他換了一身正經的白襯衫黑西褲，銀框眼鏡擦得乾乾淨淨，跟白天在廠裡扮記者的那個邋遢模樣判若兩人。
他繞到後排車門旁，手搭上門把手。
這時候，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人動了。
趙東來。
京州市公安局長，在整個大風廠事件中一直強撐著場麵、汗透警服的趙東來。
此刻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過去。
他的步伐急促而堅定，皮鞋在地麵上敲出密集的聲響，甚至超過了探照燈轉動的機械聲。
他要去拉那扇門。
李達康站在指揮車旁，正和祁同偉說著什麼，餘光掃到這一幕。
他的話卡住了。
他看著趙東來的背影，眉頭猛地擰緊。
那是什麼姿態？
那是下屬迎上級的姿態。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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