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嚴實實，從外麵什麼也看不見。
但車門打開的一瞬間，車廂內頂燈亮起，映出兩排坐得筆直的人影。
第一輛豐田，下來兩個人。
第二輛豐田，下來兩個人。
一共四人。
清一色的深色夾克，乾練，腰間鼓囊囊的。
是執紀證件和記錄儀。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關門的力度都一模一樣，“哢嗒”兩聲，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四個人走到劉文身後，站成一排，麵無表情。
劉文笑了笑，環顧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桑塔納的方向。
“在程序上，單人無權帶人到場。”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給學生講解一門課的常規操作。
“你們一人配兩人……這是紀檢監察的規矩，也是對在案人員的基本保障。”
他說“保障”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微微加重，似有深意。
然後他側過身，朝身後那四個穿深色夾克的人微微一點頭。
第一個人上前一步，從胸前內側口袋取出一個黑色皮質證件夾，翻開，
“漢東省監察委員會，監察官證。”
金屬國徽在探照燈下閃了一下光。
第二個人同樣動作，同樣速度，同樣翻開證件夾：
“漢東省監察委員會，監察官證。”
兩本證件，一左一右，同時亮在侯亮平麵前的空氣中。
緊接著，第三人從公文袋中取出一份蓋了紅印的文書，展開，朗聲宣讀：
“根據《監察法》第二十二條及有關規定，茲決定對侯亮平采取強製到案措施，限即日到漢東省監察委員會接受調查。”
他念得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漢東省監察委員會。”
最後四個字，他特意加了重音，同時把文書翻轉過來，蓋著鮮紅公章的那一麵對準了侯亮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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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印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侯亮平盯著那枚公章，瞳孔微縮。
他本能地想說些什麼。
但下一秒，他聽到了四個字。
“蔡成功案。”
劉文輕描淡寫地吐出這個名字，像是給侯亮平打了一針鎮靜劑。
“配合調查。”
侯亮平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蔡成功。
他侯亮平的發小，大風廠的實際控製人。
可，蔡成功跟他有什麼關係？？
侯亮平一時竟懵了。
但隻懵了兩秒。
他是最高檢的反貪乾將，不是嚇大的。
他猛地回過神來，梗起脖子，聲音又硬了起來：
“專案組雖然是漢東省委和最高檢聯合辦的，可我侯亮平還是最高檢的乾部！”
他伸出手指，指著那兩本監察官證：
“你們沒有權利……”
話沒說完。
漢O·00004的後排車窗，忽然降下來了一條縫。
趙川坐在車裡，聽見了這句話。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川有些無言以對。
“侯組長，”趙川的聲音從車窗縫裡飄出來，“你早該講程序，講規矩了……可惜，今天才想起來。”
他頓了頓。
“這是中紀委簽發的指定管轄決定書。專案組的一切紀委工作，由我們漢東紀委管。”
車窗重新升了上去。
侯亮平愣在原地。
中紀委？
指定管轄？？
他的腦子嗡地一聲，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指定管轄。
這意味著，他這個最高檢的乾部，在漢東期間的紀律審查權限，已經被中紀委從最高檢剝離，直接指定給了漢東省紀委。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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