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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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出了門，那扇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像是一顆被踢出棋盤的棋子，滾落進了無人關注的角落。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趙川望著那扇已經合上的門，搖了搖頭，又笑了一聲。
他想起剛才田國富那張臉。
在接過那份關於陳岩石的調查意見時，他像是活生生吞了一隻蒼蠅。
笑完了。
趙川換上了嚴肅。
他伸手從辦公桌右側的文件夾裡抽出另一份材料，放在桌麵上，手指輕輕按在封麵上，沒有立刻推出去。
“劉秘書長，這隻上躥下跳的猴子，你去找他談話吧。”
劉文的目光落在那份材料上，看到了封麵上那個名字。
侯亮平。
他一怔。
這件事，跟侯亮平也有關係？
他本以為今天的工作部署到陳岩石那裡就結束了。
他沒想到，還有第二步。
他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侯亮平的檔案信息：最高人民檢察院反貪總局一局副局長，最高檢反貪局駐漢東專案組組長。
括號，副局級。
這個級別算不得高。
在趙瑞龍被抓的那天晚上，侯亮平以專案組組長的身份參與了行動，隨後又試圖闖入整風小組的會議，被劉文當場請了出去。
怕他倒不可能。
我劉秘書長，避你鋒芒？
可……
劉秘書長想到了另一層，他沉吟了一下，開口道：“趙書記，這位侯組長是最高檢的人，我們……”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上一次省紀委能夠找侯亮平談話，是因為有上麵指定管轄書，把侯亮平在漢東涉及的相關問題管轄權劃到了省紀委。
但現在，沙瑞金剛剛回漢東，局勢尚未完全明朗，那份指定管轄書是否還能續上，是一個未知數。
趙川笑了笑。
他拉開辦公桌左側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了一份紅頭文件。
文件的抬頭印著那個所有黨員乾部都熟悉的紅色名稱。
這樣的紅頭，趙川的兜裡有不知多少張。
他沒有翻開，隻是用手指在封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我之後會給紀委辦公廳的同誌們開個電話會。”
趙川的語氣平淡，又說了一次剛才說過的話，“你打條子，我批。”
“我會將他的紀委管轄權，放到漢東。”
劉文站在原地，腦子裡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趙川手邊那份紅頭文件，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他剛才忽略的事。
他的這位領導，不僅僅是一個省紀委書記。
他是紀委常委。
按照紀檢監察係統的組織架構和職權劃分，中紀委常委可以參與討論和決定紀檢監察工作中的重要問題、重要事項，包括乾部管理權限和案件管轄權的調整。
一個副廳級乾部的紀委管轄。
不管他是不是最高檢的人，不管他後麵站著誰。
在紀委常委麵前，也不過是一個“調整管轄”的決定就能解決的問題。
這就是真正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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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靠關係、靠背景、靠人情交換得來的權力，而是製度賦予的、程序認可的、寫在紅頭文件裡的權力。
在這種權力麵前，侯亮平那點底氣，薄得像一張窗戶紙。
你的背景，又經得起查麼？
劉文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趙書記。我這就去準備談話提綱。”
劉文的手已經觸到了門把手，身後傳來趙川的聲音。
“劉文同誌，先別急著走嘛。”
他的腳步微微一滯，釘在了原地。
他轉過身來，看到趙川已經從辦公桌後站起身，手裡拿著兩支煙。
那是他上次給趙書記的一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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