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沉默的常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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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開始的小高潮後，常委會進入了不鹹不淡的節奏。
先是幾項全省經濟工作的常規部署。
季度增長指標、重點項目推進情況、防汛工作準備。每一項都是該說的話、該走的程序，每一項都沒有超出預期，每一項都在例行公事中被輕輕帶過。
然後是表決環節。
關於劉文同誌調任京州市紀委書記、進京州市委常委的任命，在趙川的提議下被提上議程。
組織部吳春林簡要介紹了劉文的履曆和考察情況，用詞四平八穩，足夠客觀公正。
表決時全票通過，沒有人提出異議，也沒有人表示讚同以外的態度。
通過得很順暢。
在這個節骨眼上，沒有人敢得罪趙川。
劉文的事就這麼定了。
一個從省紀委秘書長空降到京州市紀委書記的人，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放進了漢東的政治版圖。
“我看，達康書記要傷筋動骨咯！”
呂州的王大山憋不住話，連連放了幾句閒言。
李達康聽了，心頭一惱。
你王大山說這話什麼意思？
他媽的，你沒看見我也投了讚成票？非得給我找點事？
“王書記，這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李達康沒給對方留麵子，“你管好呂州的事就行。我是京州市委書記，我覺得劉秘書長很好，很適合我們京州的崗位。那個前任紀委書記，我早就想換了。”
王大山倒也不怕不急不惱，搖搖頭，不再說話。
但話雖如此，李達康心裡還是掠過一絲隱憂。
這劉文，到了京州會不會不給自己麵子？
但很快，他殘餘的政治驕傲讓他壓下了這個念頭。
再怎麼說，他是省委常委、京州一把手，就算當不成省長了，監督他？
恐怕還輪不到一個市紀委書記。
小插曲過後，常委會看似過了好幾個議題，但核心議題始終沒有展開。
為何如此不明確？
因為今天這場會議，本應有一個核心議題。
沙瑞金的自我檢討。
他進了一趟京，被敲打了一頓，回來後理應給省委一個交代。
可會議已經進行了快一個小時，該走的程序都走完了，沙瑞金卻始終沒有正式檢討。
這倒不是他不想提。
他原本是準備好要檢討的。
深不深刻另說，先檢討嘛。
畢竟進了京又回來了，總要給常委會一個說法。
趙川現在已經是中紀委常委，在紀委這條線上成了漢東確鑿的上級領導，他沙瑞金再怎麼也得承認這個現實。
但不管怎樣，他沙瑞金還是漢東的省委書記，是一把手。
進了京又回來，他的權威需要重新樹立。
檢討過，才有改正的機會；認過錯，才有繼續領導的資格。
可他還沒張口說幾句，高育良便借著他的檢討做起了文章。
那番“班裡的事班裡解決”的言論，把沙瑞金原本準備好的節奏徹底打亂了。
現在還怎麼說？再說豈不是給高育良認了錯？
那他的權威何在？
可如果不檢討，他進京這件事就無法收場。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目光緩緩掃過會議桌旁的每一位常委。
趙川坐在長桌另一端，神色淡然。
他在漢東已經是一個裁判級別的存在。
常委們之間的博弈對他而言不過是棋盤上的一局棋，他隻需在合適的時候落子。
而這些常委們呢？
一個即將退休的劉省長，坐在那裡既不表態也不站隊，隻等著到點下車。
一個奮不顧身的李達康，沙瑞金現在看到他就來氣。
這位當初想跟自己的“乾將”，如今已徹底脫離控製，變成了一頭隻顧往前衝的孤狼，誰也拉不住。
還有一個變得有些“不粘鍋”的組織部部長吳春林，剛來漢東時還算聽話，現在卻也學會了在關鍵時刻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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