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好戲連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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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全常委會的氣氛都凝滯了一瞬。
幾位原本還在低聲交流的常委紛紛抬起頭來，目光投向高育良。
省委宣傳部部長剛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秘書長手中的筆也頓住了。
剛才還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漸暖的會議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誰都沒想到，高育良會在此時、在此地，主動“檢討”自己。
要知道，這位漢東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素來以沉穩老練著稱。
在漢東官場摸爬滾打二十餘年，高育良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落過話柄、低過頭。
即便是麵對沙瑞金空降漢東後的強勢，他依然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姿態，進退有度，滴水不漏。
甚至如今，在曾經的所謂“漢大幫”早已土崩瓦解的當下。
陷入絕對劣勢的育良書記。
前路後路都早已丟失的他。
還在這大會上沉穩的跟大家辯論著。
如此定力，簡直“非人哉”。
本來常委們都認為，這次會，恐怕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
可在氣氛正好之時，這位育良書記，竟主動開口談自己的“偏差”？
李達康的目光微微一沉，他沒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那握著杯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沙瑞金則麵色如常，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落在高育良臉上。
他知道，高育良這次，恐怕是做好了準備了。
但這個準備，不是為他這個省委書記做的。
他看了看趙川。
嗬嗬……莫說高育良了，自己這位省委書記，又何嘗不是被這位監督著呢？
果然，趙川微微前傾，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輕鬆卻帶著鉤子：
“哦？檢討？育良書記能有什麼問題？您是政法委書記，我們漢東的儒帥。”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打趣，像是對一位老同誌的善意調侃。
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這是讓他老老實實說的意思。
高育良笑而不語，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悠悠地擦拭著鏡片。
這是他給自己爭取思考時間的慣用動作。
幾秒鐘後，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桌，最終落在趙川臉上。
“嗬嗬……趙川書記，在漢東任職這麼多年，我是有貢獻的。”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帶著典型的高氏節奏。
先立後破，先揚後抑。
“我這麼一個教授，搞學術出身的，組織點將，讓我做了這個乾部，把我一步步培養到現在這個位置。”
“不做點什麼不貢獻，也說不過去……這些年，我在政法委係統，在黨建工作上，自認為還是做了些事情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承認了自己的“書生出身”。
暗示自己並非那種長袖善舞的官場老手；又強調了“組織點將”，為自己這些年的一切行為，找到了組織授權的合法性。
最後還不忘提一句“做了些事情”，為自己留下體麵。
“嗬嗬……育良書記，是組織點將？老書記梁群峰，也可以代表組織嗎？”
李達康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聲音不大，卻像一記悶錘砸在會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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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相當於把高育良最不願碰的那層窗戶紙，直接捅了個對穿。
會議室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幾位常委麵麵相覷，交換著眼神。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悄悄放下了筆，有人端起茶杯假裝喝水，目光卻在杯沿上方飛快地掃視著高育良和李達康。
氣氛，從剛才的融洽，一下子墜入了冰點。
那些剛才還談笑風生講著基層故事的常委們，此刻都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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