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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開水壺裡的水倒進加熱包裡，倒了差不多一半。
這是他從陳千語那裡換來的一批新物資。
按照那姑娘的說法，這玩意兒在她的世界是給懶人吃的。
三秒鐘後，沒見著火，也沒什麼魔力波動，那個塑料盒子底下噴出一大團白霧。
滾燙的蒸汽帶著一股衝鼻子的辣味，一下子充滿了整個房間。
站在陰影裡的修女，身體繃了一下。
她的鼻子動了動，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她甚至往後退了半步，離桌子遠了點，好像那盒子裡冒出來的是毒氣。
理查看在眼裡。
靜默庭的刺客，教廷的獵犬，居然被一盒吃的給逼退了。
他沒催，也沒解釋，就這麼等了五分鐘。
等著的時候，他打量著對方。
寬大的灰色長袍，兜帽壓得很低，雙手攏在袖子裡，跟個石像一樣站著。
但那袖子裡藏著能割開喉嚨的短劍，兜帽底下是一雙要人命的眼睛。
一個活的三階聖物，理查是這麼給她定位的。
一個能提供關鍵情報，能清理掉自己不方便動手的敵人，甚至還能當保鏢的頂級戰力。
這樣的人才，必須拿下。
五分鐘後，他準時揭開了盒蓋。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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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更熱的浪頭撲麵而來。
盒蓋一揭開，紅油翻滾，湯色發亮。
切成薄片的午餐肉在湯裡展開，黃色的玉米粒和綠色的蔬菜在裡麵，還有半透明的土豆片和吸飽了湯的豆皮。
辣椒和花椒混在一起的香味，衝的鼻子發癢。
理查把盒子推到了修女麵前。
然後，他又從戰術背包裡拿出一罐冰鎮過的可樂，“哢”的一聲拉開拉環，細密的氣泡“呲”的一聲往上冒。
“雇傭你是為了吃掉你，吃完之後再讓你乾活，包吃包住。”
理查說的很平淡，像在陳述事實，眼睛一直盯著她藏在兜帽裡的臉。
修女沒動，就那麼站著。
但理查看見，她的喉嚨在紅油湯的映照下，很輕的動了一下。
“你是在侮辱我嗎？”
她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又冷又啞。
“沒有，我是來收買你的。”
理查把那罐冒泡的可樂也推了過去，語氣很輕鬆，
“靜默庭的修女，教廷的眼睛和耳朵。專門處理異端事務的頂尖人才，屈尊來幽木村這種窮鄉僻壤，一定有你的理由。”
他頓了頓，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一個月兩枚金幣，是精靈弓箭手隊長艾琳娜的一倍。村子東頭，靠近小溪的地方，給你批一塊地，帶花園的房子你自己設計，我讓木匠給你蓋。一個星期休息兩天，每年可以帶薪休假，想去哪兒都行，我給你報銷路費。”
修女攏在袖子裡的手動了動。
理查看見，她的右手握住了匕首柄，但沒拔出來。
她不說話。
“我是屬於靜默庭的人，”她終於又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冷，
“不能和你們這些平民混在一起。”
“那麼你為什麼還在呢？”理查反問。
修女沒有回答理查的問題。
她的視線從那個熱氣騰騰的盒子上移開，看向了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我殺那個人的原因，就是最不喜歡別人用臟手去摸教廷的旗幟。”
“那麼你是為了教廷的榮譽？”理查追問。
“不是。”
修女的聲音很冷，“我是為了自己的榮譽。教廷的榮譽，早就被那些蛀蟲吃光了。”
她不是教廷的狗，她信的是她自己那套規矩。這種人，比那些瘋子好打交道。
理查沒有再說話，他從桌上的筷筒裡抽出一雙一次性的竹筷，
掰開，然後夾起一片吸飽了湯汁的午餐肉，在修女的注視下，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肉又鹹又香，湯汁又麻又辣，味道一下子就上來了。
修女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喉嚨又動了一下。
“不吃的話，”理查又夾起一塊豆皮，紅湯順著筷子滴下來，在桌上濺了個油點，
“那我就全吃了。”
修女攏在袖子裡的手，終於鬆開了那把匕首。
她走到桌前，拿起理查放在一旁的另一雙筷子。
她拿筷子的動作很生疏，明顯是第一次用。
她學著理查的樣子，花了點功夫，
才用兩根竹棍顫巍巍的夾起一片離她最近的土豆片，送進嘴裡。
就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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