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跟死亡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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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你在人最多的時候躲起來叫安全，人走光了站出來評頭論足叫有本事？”
“你別給臉不要臉！”錢磊的聲調又尖了幾分，他比你高些，這會兒下意識的往前逼了一步，試圖用身高製造壓迫感：“信不信……”
“信不信什麼？”
錢磊的臉漲得通紅。
他不是那種真敢動手的人，但對好麵子的人來說被瞧不起這件事比什麼都致命，特別還是被一個女生諷刺。
“草。”他又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你麵前：“看你是個女的我才不跟你計較！換個男的你試試？”
一隻手從錢磊後方伸過來，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中指和食指上疊戴著兩枚銀色戒指。
五指張開很帶羞辱性的按在了他的頭上，輕微用力就摁的他對你低下頭。
“什麼叫看她是個女的才不打她？”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懶散、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笑意：“那我是個男的。”
那隻手再次微微用力往下按了一寸，秦觀瀾偏了偏頭，桃花眼半闔著從上往下看錢磊，嘴角挑起一個弧度：“怎麼不見你出手？”
黃毛叼著根棒棒糖站在秦觀瀾身後，雙手插兜，用一種看熱鬨的眼神打量著眼前的場麵。
錢磊緩緩轉過頭，看清了按著他腦袋的人是誰的那一秒，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
黑綠色的狼尾發尾還有那張臉。
秦觀瀾。
錢磊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巴張了張，發出了一個微弱的、幾乎像是漏氣的音節：“秦……秦……”
“嗯？”秦觀瀾歪了歪頭，語氣像貓逗老鼠。
錢磊沒有說完那個名字，他往後踉蹌了一步，膝蓋肉眼可見的軟了一下。
秦觀瀾手一鬆，錢磊就像蟑螂一樣彈射出去，頭也不回的往遊泳館另一側的方向跑了。
熒光黃的馬甲在陽光下晃了兩晃，拐過轉角，消失了。
黃毛咬著棒棒糖嘿嘿笑了兩聲：“跑得還挺快。”
秦觀瀾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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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
你從錢磊被按住腦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沒動過，帽簷壓得很低，低到幾乎隻能看見自己鞋尖。
秦觀瀾的視線落下來。
他先看到的是一頂米白色的棒球帽，帽簷下露出小半張臉，風吹過來的時候，帽簷下的碎發輕輕貼在你的臉側。
秦觀瀾看著那小半張臉，然後他的視線往上移，沿著你的下巴、嘴唇、鼻尖一路往上滑，帽簷擋住了眉眼。
他看不見你的眼睛，但他能看見你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那一小片陰影。
很小一隻。
整個人縮在那件醜的出奇的馬甲裡，像……
……像什麼東西，奇怪，形容不出來。
秦觀瀾眨了一下眼。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胸腔的某個位置冒出來，某個一直在轉的齒輪忽然卡住了一拍，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碰金屬的脆響，於是他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喂。”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對錢磊的時候輕了不止一個度，但他自己沒察覺。
你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一動不動。
別抬頭。
千萬別抬頭。
他不認識你，他不可能認識你，你隻是一個路人，一個穿熒光黃馬甲的普通誌願者。
冷靜，冷靜。
“喂。”
秦觀瀾又喊了一聲。
你的肩膀抖了一下。
“人跑了，你還在怕什麼？”他的聲音從上方壓下來，帶著點被逗樂的味道：“剛剛不是很凶的嗎，這會怎麼跟個小鵪鶉一樣。”
他說你是小鵪鶉，好吧你確實是，你恨不得自己像孫悟空一樣會七十二變真的變成鵪鶉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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