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茹捏著手裡的吃的，愣愣地看著他們，記憶裡剛結婚的時候跟丈夫也是很恩愛，他也還會主動上工乾活，乾家務。
婆婆說自己懶，丈夫還會幫自己說好話，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楊小茹想起來了，是自己生下第一個孩子開始。
丈夫說他們家有孩子了，她也要努力起來，讓孩子吃飽穿暖，於是從沒乾過農活的楊小茹咬著牙每天乾滿了十工分。
婆婆就以帶孩子為由不再乾家務活，把家務也推給了她。
丈夫也開始偷懶裝病。
生育前那段和諧溫情的時光現在想起來就像是一顆包裹著毒藥的糖，糖舔完了，就露出了裡麵的毒液。
後來的每一天都痛得她想回到剛下鄉的時候，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隨便看婆婆和善就在她家租房子，可惜時間不能倒流。
迷迷糊糊中，她的兩個女兒一點點將食物餵進楊小茹的嘴裡，肚子填飽後，楊小茹又清醒了起來。
虞晚和江硯白在收拾火堆，幾個人的衣服已經烤乾了，慶幸現在還是夏天，摸了摸小孩們的身體都沒有發燒。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填飽了肚子，兩個小傢夥有點昏昏欲睡，下午的太陽很暖和，曬得人暖洋洋的，肚子飽飽的精神很滿足很放鬆，小傢夥本來隻是互相牽著手靠著，慢慢閉上眼呼吸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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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茹望著平靜的水麵，裡麵的魚兒時不時跳上來，他們是那麼的自由，沉默了很久的人突然開口說：
「我想給團團和圓圓找一個新家，送出去，她們跟著我太苦了。」
她沒有問誰，說的話也是肯定句，顯然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楊小茹試過了，試著帶著孩子們一起走，可是沒成功，就這一次已經讓她的兩個孩子足夠痛苦，她下不去手了。
所以，就這樣吧。
虞晚怔了一下，她還以為楊小茹會什麼都不願意說呢，不過把團團和圓圓送走嗎，那徹底沒牽掛的楊小茹會怎麼做，想都不用想。
她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勸人，而是隨著她的話問她：「送給誰呢？」
「想收養孩子的人家大多也隻會想要一個男孩。」
不是她重男輕女，而是這時代的行情就是這樣，甚至再過些年計劃生育出來，要生男孩的人家也會想方設法把女兒送出去，隻為再生個男孩。
江硯白也淡聲說：「而且兩個女孩肯定是要拆開送養的，這樣她們姐妹就不能互相幫扶了，甚至未來還可能忘記對方，你找好兩個領養人了嗎？」
楊小茹苦澀的搖搖頭，「村子東頭有一個孤寡老人，他無兒無女，我準備將兩個孩子送給他，我不求他能一直養著團團和圓圓，隻要願意養她們到十三四歲，讓她們能自己乾活掙工分就行。」
似是怕打擾兩個孩子睡覺，又或者是怕兩個孩子聽到，她說話的聲音很輕。
這想的也太簡單了，那個老人之所以無兒無女孤寡無人照顧，是因為他年輕時候把老婆打死了，兩個兒子也攆出了家門，老死不相往來了。
把倆孩子送到這種人手裡，無異於羊入狼口。
江硯白直白地說：「你這是你送的女兒去死，那老頭可不是個好人，是這個老頭主動來找你的，他對你提了什麼要求？」
楊小茹扣緊了指尖：「他想要我跟他好，隻要我跟他，他就會給我養兩個孩子。」
別以為隻有年輕男女會有生理需求，有些沒臉沒皮的老頭更是葷素不忌，楊小茹現在瘦成了一副骨架的樣子，也依舊會有人覬覦她的身子。
女兒說著，感覺喉嚨犯噁心，然後猛地扭頭嘔了一聲。
後知後覺難堪湧上來，她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該亂搞男女關係，但是我隻是想和孩子們吃飽肚子，要不你們把我舉報了吧，也許我去勞改場就好了，到時候我掙的糧食就隻需要我和孩子們吃就行，也能拿到手裡。」
生活的困苦已經逼得她覺得去蹲大牢，下放去勞改場，都比在婆家過得好了。
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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