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溪臉上的表情從絕望變成羞憤。她咬了咬嘴唇，但那句「爸爸」還沒出口，屍體的枯手又收緊了幾分，她隻覺得後頸的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死亡的冰冷觸感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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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憤算什麼？
活著才是最大的道理。
「爸爸！！！」沈夢溪用儘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乖女兒。」楚風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腳下《遊雲步》拉滿到極致，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數丈距離，直直地朝黑棺衝去。
屍體的眼眶中血紅鬼火猛地暴漲。
它鬆開沈夢溪的後頸，將她隨手甩到一旁，乾枯的雙手同時抬起，十指在空中飛速結印，一道暗紅色的奪舍禁製在它掌心凝聚成形。
他等了整整三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刻。那禁製在它掌心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魂波動，隻要楚風再往前一步，他就能將殘魂打入對方體內，將這小子的神魂徹底吞噬。
「奪舍大法！」
屍體嘶啞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他乾枯的身體從棺槨中猛地向前傾，枯指帶著暗紅禁製直直抓向楚風的麵門。
然而就在禁製即將觸到楚風額頭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威壓從楚風體內轟然爆發。那威壓如山如嶽，帶著一種遠超這個世界規則極限的恐怖氣息。
屍體的奪舍禁製在接觸到那威壓的瞬間便寸寸崩裂，化作無數暗紅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他乾枯的身體被那股威壓壓得重重砸回棺槨中，渾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眼眶中的血紅鬼火急劇縮小，從拳頭大縮成綠豆大。
他終於透過神識看清楚風體內，一道極淡的白衣虛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個少女的輪廓，青絲如瀑，那雙眼睛卻如俯瞰眾生的神明，淡漠而威嚴。
從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遠超出屍體這輩子的認知極限。
他生前是洞虛境，見過合道境的大能，甚至遠遠感受過渡劫境的氣息。
但眼前這個虛影的威壓，比它見過的任何一位大能都要恐怖。那根本是仙人級別的存在，這還打個屁。
「仙……仙尊……」屍體的聲音在喉嚨裡碎成齏粉。它終於明白這小子為什麼敢這麼囂張。什麼法寶護體，那小子體內竟然直接住著一尊仙尊。嘶啞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饒……饒命……」
小九沒有理他，隻是淡淡地哼了一聲。她的威壓穩穩地鎖住屍體的殘魂，讓它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楚風在棺槨前站定，低頭看著癱在棺中的乾枯屍體。他將右手按在屍體的丹田位置，掌心觸到的是一片冰冷乾枯的皮膚，皮膚下早已沒有血肉，隻剩一層薄薄的皮包著骨頭。
《噬神訣》全力運轉。
一股霸道的吸力從楚風掌心湧出，屍體殘魂中僅存的修為如決堤般湧入楚風的經脈。
那是洞虛境大能殘存了三千年的本源之力，雖然已經稀薄到不足全盛時的百分之一，但對一個凡塵境九層的修士來說，這股力量依然磅礴得驚人。
屍體的殘魂在《噬神訣》的吞噬下飛速消散。
「想不到……我堂堂洞虛境……竟死在一個凡塵境手中……」
屍體最後的聲音細若遊絲，殘魂在吞噬之力下徹底潰散，眼眶中最後兩點血紅鬼火緩緩熄滅，化為兩縷青煙從眼眶中飄出，消散在大殿的幽藍螢光中。
乾枯的身體保持著癱坐在棺槨中的姿勢，頭顱歪向一側，臉上殘留著難以置信，像是在嘲笑自三千年的等待竟然等來這樣一個荒唐的結局。
楚風收回手掌，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得快要撐破經脈的靈力，丹田中的桎梏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已經出現裂紋。突破的契機近在眼前，隻要他順勢引導，蛻凡境的壁壘便可嘗試突破。
但他沒有順勢而為。他的目光掃過大殿石柱旁，沈夢溪還縮在那裡。
她已經從地上爬起，正用雙手撐著石柱勉強站穩，眼神中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但那茫然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楚風很熟悉的警覺與算計。
這小娘們雖然還沒從一連串的變故中回過神，但楚風絕不會低估她。
沈夢溪的心性他領教得夠多了。能在偷襲不成後立刻換上溫柔麵孔，能在謊言被戳穿時麵不改色地繼續演，能在她主動獻身被拒後又若無其事地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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