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留在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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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向陽臉色驟然陰沉：“當初朱平娶你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就因為他親口承諾接納景皓進朱家，咱們顧家才一分錢彩禮沒要他的。現在人娶到手了就要反悔，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顧向晴想起這幾個月的日子，眼淚簌簌直掉：“朱平埋怨我隱瞞了爸媽要下放的事，婆婆也因此輕看我，帶著其他朱家人一起排擠我和景皓。我有跟親戚朋友求助，但他們都生怕被爸媽的事連累，不敢幫助我。
如今我在城裡孤立無援，連朱平都不肯站在我這邊。他們說，隻要送走景皓，日子還能接著過；不送，就讓我帶著景皓一起滾蛋。”
“好一個出爾反爾的朱平！”顧向陽越聽越憤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顧家出了事，就憑他那臨時工的身份，怎麼可能娶到我顧家的掌上明珠？”
顧向晴抱著顧向陽哭：“早知今日，我當初絕不會選擇朱平。我以為他家境貧寒，娶了我必定會珍惜感激，即便爸媽下放，也影響不到他什麼。誰知才過了幾個月，他就變了一個人。”
顧向陽見顧向晴這般苦楚，沉聲道：“不如你跟朱平離婚，在城裡租個房子帶著景皓過，以後景皓大了，一定會感激你的。”
顧向晴哭聲一滯，緩緩鬆開抱住顧向陽的手臂，低頭擦乾眼淚：“可我不想離婚。”
“為什麼？”
顧向晴抬起眼，聲音中帶著幾分淒惶：“你們都不在申城，離開朱平，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啊？再說爸媽還沒平反，要是紅衛兵知道我離了婚回家，把我也送過來改造怎麼辦？現在就算朱平對我不好，我的戶口跟著他，至少成分上……不會出什麼問題。”
顧景皓見兩個大人都不理他，躺在地上撒潑打滾：“我要回申城，我要回申城……”
魔音貫耳，顧向陽想忽視他都做不到了：“你先起來！”
“不起，除非你們答應送我回去！”
顧向陽一個頭兩個大，為難地對顧向晴道：“景皓不樂意待在鄉下，強行把他留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他會不高興的，你還是把他帶回去吧。”
顧向晴一下子就跪下了，把顧向陽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拉她起來：“你這是乾什麼？”
顧向晴不願意起：“哥，我求你了，你就把景皓留下來吧，我帶著他實在過不下去了，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行不？”
顧景皓一聽小姑要把自己留下，猛地朝顧向晴撲過去，對著她的臉又是抓又是撓。
顧向晴疼得偏頭躲閃，顧景皓扯住她胸前的大辮子不放。
“壞女人，說好的隻是來看一眼小叔，你竟然騙人！”顧景皓又是憤怒又是恐慌，手上的動作愈發用力：“我要回去！我要吃紅燒肉，吃奶油冰棒，才不要在這鬼地方喝刷鍋水、喂豬、挑大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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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極其順溜——在城裡，每當他撒潑打滾不肯聽話，朱家人就指著他的鼻子這樣恐嚇：“再鬨，就把你扔去鄉下跟你爺奶一起喝稀粥、挑大糞、當小牲口使，天天挨批鬥！”
顧景皓隻當朱家人是嚇他，脾氣愈發乖張，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了。
顧向晴的頭皮被扯得生疼，忍無可忍一掌推開顧景皓，將大辮子從他手中奪過來。
顧景皓摔在地上，又是一頓撒潑打滾，號啕大哭：“我要回申城，我要回申城，你們不讓我回去，我就……我就自殺，讓我爸媽絕後！”
顧向晴一巴掌甩在顧景皓臉上：“你聽著，顧景皓！不是我不帶你回城，而是朱家從上到下都厭惡了你！你欺負院裡比你小的孩子，吃飯時恨不得把整盤菜摟進懷裡，他們早就看不慣你了！”
顧向晴站起身走到顧景皓麵前，蹲下身按住他肥碩的肩膀，強迫他抬起那張懵然的臉。
“他們受夠你了，顧景皓。你回不去了，顧景皓。從今往後，你就隻能待在這裡。不過你放心，有你小叔小嬸在，他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顧向陽欲言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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