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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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打！”劉美人咬著後槽牙開始嘩啦啦洗牌，“這局我非得翻盤不可！贏了你就把那句話吞回去！”
可惜，天意難違。
或者說，今日的牌運當真與她徹底無緣。
接下來數局，她依然一牌未胡，倒是張才人與李美人時來運轉，各自胡了幾把，提了些“明日替我梳頭”“你那盒胭脂歸我了”之類的小條件。
“不打了！今日手氣背透了！”劉美人猛地一把推倒自己麵前的牌，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大牛忙賠著小心：“劉主子，方才那就是玩笑，您千萬別當真……”
“誰同你玩笑！”劉美人狠狠瞪他一眼，“我說出口的話，斷沒有收回的道理！暖被窩是吧？暖就是了！”
張才人在一旁煽風點火：“正是呢，牌桌上的規矩壞了，往後還怎麼玩？”
李美人也輕聲細語地幫腔：“劉姐姐既應了，便……便依約罷。隻是……”她眼波往李大牛身上一掠，欲言又止。
劉美人深吸一口氣，盯著李大牛，一字一頓道：“暖床可以。但我絕不去你們那醃臢太監住處！你——今晚，到我房裡來。”
“這、這可使不得啊劉主子！”李大牛頭皮發麻，連連擺手。
“有何使不得？怕我吃了你？”劉美人逼近一步，氣息幾乎拂到他臉上，“你若不來，便是讓我言而無信，往後我還如何在姐妹麵前立足？這牌局還怎麼往下？”
她眼珠一轉，又惡狠狠地補了一句：“敢不來，我就將你吊在房梁上，餓足三天！看你來是不來！”
李大牛見她一副不容置辯的架勢，再看旁邊張才人滿臉看戲的興味，李美人雖露同情卻也不反對，心知這劫是躲不過了。
他心裡叫苦不迭——本想打個圓場，誰知把自己坑進了溝裡。
晚上去劉美人房中？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雖說自己眼下算是“寡女”中的一員，可終究是個假鳳凰。
萬一露了餡，項上人頭怕是難保。
可麵對劉美人灼灼逼人的目光，他到底不敢再推拒，隻得哭喪著臉應道：“是……奴才……奴才今晚定去叨擾劉主子……”
“這還像句話。”劉美人冷哼一聲，臉色稍緩，目光卻仍複雜地在他臉上剮了一下，轉身徑自去了。
張才人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李大牛的肩：“小牛子，晚上可要‘好好歇息’啊！”說罷揚長而去。
李美人走在最後，經過李大牛身側時腳步微頓，極輕地歎了一聲：“李公公，劉姐姐性子急，你……自家當心些。”語畢也翩然離去。
空蕩蕩的思過殿內，隻餘李大牛對著一桌淩亂的牌張發愣。
晨間修煉初成的喜悅，早被這飛來橫“劫”衝得煙消雲散。他揉著發脹的額角，長歎：“早知如此……換個彩頭多好……”
夜色，終是沉沉籠罩下來。
夜幕低垂，李大牛在通鋪大炕上磨蹭了許久，仍抱著一絲僥幸，盼著劉美人改了主意。
沒曾想，張才人竟親自尋了過來。
“小牛子，我劉姐姐被窩都暖妥了，你倒在這兒擺起架子了？莫非真想被吊上房梁，餓個三天三夜？”張才人叉著腰立在門口，柳眉倒豎。
屋內的太監們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李公公，張才人說劉美人給您暖被窩……您二位莫不是……成了對食？”小鄧子捂著嘴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休要胡言！”李大牛正色道，“我不過一個微末奴才，怎敢與主子攀扯？不過是主子們拿我取樂罷了。”
眾人雖將信將疑，卻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再看向李大牛時，目光裡竟摻上了幾分說不清的豔羨。
張才人催得緊，李大牛隻得硬著頭皮跟她出了門，一路朝劉美人居處走去。
“姐姐，人給你帶來了！”張才人脆生生喊了一句，順勢將李大牛往門裡一推，自己卻“嘻嘻”笑著退了出去，反手一帶，竟將房門關了個嚴實。
屋內光線朦朧，隻床邊小幾上點著一盞紗罩燈，昏黃的光暈柔柔化開，將一室映得曖昧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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