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仙師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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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將那封書信看完，臉色陰晴不定地沉默了片刻，隨後一言不發，轉身遞給了身後的魏公公。
魏公公雙手接過，展開信紙，渾濁的老眼在紙上緩緩掃過。
隻見那信上字跡粗獷，力透紙背，寥寥數語，直奔主題：
“皇上親啟：
臣雲重山拜別。
當皇上看到這封信時，臣已離京。不辭而別，是怕皇上念及舊情，強留臣這把老骨頭。臣年事已高，無心仕途，隻想趁著還能動彈，四處走走，看看年輕時沒來得及看的大好河山。
犬子破軍、小女霓裳，留在京都。臣鬥膽，請皇上看在臣過往那點微末功勞的份上，略加照拂。他們年輕不懂事，若有衝撞之處，皇上該打打，該罵罵，臣絕無二話。
待臣哪天轉夠了，定當回來，尋皇上把酒言歡，再敘君臣情誼。
臣雲重山拜上。”
魏公公看完，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不由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他抬起眼皮，看了皇上一眼，又垂下眼簾，將信折好，雙手遞還，低聲開口道：
“陛下，雲重山……倒是個人物。拿得起，放得下，走得如此瀟灑。這一走，倒是把難題拋給陛下了。”
承天帝接過信，冷哼一聲，眼中陰晴不定：
“雲重山這招，高明得很。”
他將信紙攥緊，聲音冷冽：“他這一走，憑他在軍中幾十年的威望，若真想反，隨時能振臂一呼，聯絡舊部，直抵京都。可他偏偏又把兒子女兒留在朕的眼皮底下，這是在告訴朕，他雲重山沒有謀反之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可反過來，朕若對他這一雙兒女‘不好’，他日後就有了對朕發難的由頭，可以隨時跟朕‘討個公道’。以前倒是朕小瞧他了，這個武夫，玩起心眼來，竟也如此厲害。”
雲妃站在一旁，將這一切聽在耳中。她適時上前一步，盈盈下拜，聲音誠懇：
“皇上多慮了。家父絕無謀反之心。雲家世代忠良，拳拳之心，天地可鑒。父親隻是……隻是累了，想出去走走。臣妾與兄長留在京都，便是雲家對皇上最大的誠意。”
皇上冷哼一聲，目光如刀般落在雲妃身上，卻沒有再說話。
現在已經不是遮遮掩掩的時候了。雲重山這一走，相當於直接掀了桌子，把底牌攤開在了所有人麵前。陰謀到此為止，接下來，是陽謀。
雲妃感受到那目光，心中卻出奇的平靜。
回來的路上，李大牛對她說的話，此刻一字一句都無比清晰——
“陰謀可破，陽謀無解。你爹這一走，就是把選擇權交還給皇上。雲家不是軟柿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皇上若聰明，就該知道見好就收。而你和雲破軍留在京都，看似危險，實則最安全。皇上投鼠忌器，在沒想好怎麼對付你爹之前，絕不會動你們一根汗毛。”
現在看來，李大牛說得一點沒錯。
皇上的憤怒，恰恰說明他拿雲家沒辦法。
皇後端木清婉站在一旁，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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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雲妃那張平靜的臉，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這丫頭方才麵對自己的威脅，那般雲淡風輕。原來人家老子已經開始威脅皇上了，又豈會怕她一個皇後的威脅？
想到這裡，皇後看向雲妃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興致。
有意思。
這雲家，當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正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然登上高台，來到皇後身後。
是李大牛。
他微微躬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皇後娘娘，方才奴才一路跟蹤雲妃。她回了一趟國公府，稍作停留便趕了回來。期間……並未見她和任何男人接觸過。”
皇後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前方的雲妃身上，紅唇輕啟，聲音慵懶：
“嗯，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李大牛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轉身。
他站在皇後身後，微微垂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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