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亮和洪爺被抓的消息，第二天就在道上傳開了。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有的說洪爺當場被擊斃了，因為他拒捕，還掏槍。
有的說方亮咬舌自儘了，在警車上就沒氣了。
還有的說警方從倉庫裡搜出了好幾噸貨，夠槍斃十回的，整個春城的黑道都要被清洗一遍。
我聽著這些傳言，沒當回事。
真相比傳言更誇張。
老周的戰友偷偷透了個底，貨量很大，具體多少不能說，但夠判死刑的。
而且從洪爺隨身的手提箱裡搜出了現金和賬本，牽扯到不少人，包括幾個公職人員。
“這次動靜不小。”
“上麵很重視，說是要辦成鐵案，方亮和洪爺，這輩子估計是出不來了。”
我“嗯”了一聲，沒多說。
掛了電話，我站在倉庫門口，點了根煙。
秋風吹過來，有點涼。
方亮，洪爺，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人，最終還是栽了。
強盛集團內部炸了鍋。
方亮被抓，他手底下那批人樹倒猢猻散。
有的想跑，收拾東西準備去外地避風頭，結果剛到車站就被警方帶走了。
有的想趁機奪權，聯合幾個小頭目，想把方亮手裡的地盤和生意接過來，結果被趙初靜一句話就壓下去了。
還有的直接跑去跟趙初靜表忠心，說自己一直是被方亮脅迫的，說方亮怎麼怎麼壞，說自己早就看不慣了，說方亮做那些事的時候自己都勸過。
趙初靜沒手軟。
她以方亮勾結外敵、出賣公司利益為由，一口氣清理了方亮的十幾個餘黨。
該開除的開除，該送官的送官，該凍結資產的凍結資產。
三天之內，就把公司大權牢牢攥在了手裡。
馬文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兄弟，你知道嗎？方亮被抓了！洪爺也被抓了！人贓並獲！”
“聽說了。”我正在搬貨，語氣很平靜。
“初靜姐讓我謝謝你。”
馬文才壓低聲音：“她說，這事肯定跟你有關係，雖然你沒說，但她心裡有數。”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別，我什麼都沒乾。”
我說：“我就是個搬家的，跟這些事沒關係。”
馬文才在電話那頭笑了：“你啊……行，我懂，初靜姐也說了，不讓我聲張，就當不知道。”
“嗯。”
“對了，閆文亮那邊也判了。”
馬文才又說：“他轉做汙點證人，檢舉了不少人，包括方亮跟洪爺勾結的事，也算立功了，判了死緩，梁瓊因為檢舉立功，判了十三年，聽說在裡麵表現還挺好，可能還能減刑。”
我“哦”了一聲。
閆文亮，梁瓊，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人，最終都得到了該有的下場。
“方亮呢？”我問。
“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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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冷笑一聲：“他還想咬別人呢，結果警方不吃他那套，證據鏈完整，零口供都能定他的罪，洪爺更慘，跨省作案，數罪並罰，估計是死刑沒跑。”
我沒再問。
掛了電話，我繼續搬貨。
大劉湊過來：“老板，誰啊？”
“一個朋友。”
我把箱子扛上肩：“乾活。”
大劉還想問，但看我臉色不對，沒敢再問，乖乖去搬貨了。
我扛著箱子，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方亮被抓了，洪爺被抓了，強盛集團的天變了。
但我的搬家公司還是那個搬家公司，每天還是有搬不完的貨，接不完的單。
林建華的倉庫搬遷已經收尾了，他對我們的服務很滿意，說以後長期合作就定我們家了。
我笑著說謝謝林總照顧。
他拍著我肩膀說：“陳老板，你這個人實在，跟你合作放心，我那批貨卡在海關半個月，後來找了個清關代理，三天就出來了，你說神不神？”
我心裡一動，但沒表現出來。
林建華興致勃勃：“我那朋友，一個女的，在越南，路子野得很，以後我長期用她。”
我笑了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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